鶴童腦中一片空白。
廣寒宮……嫦娥……療傷……
所以，他所謂的「病得起不來床」，只是騙她來的藉口？實際上，他還能去廣寒宮找嫦娥？
那敖丙說的那些話……也是楊戩授意的？
一種被愚弄的羞憤湧上心頭，鶴童臉色煞白，轉身就走。
「仙子！仙子您別走啊！」哮天犬急喚，「主人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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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鶴童聲音冰冷。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楊戩一襲玄衣，從外面走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他剛從廣寒宮回來，嫦娥是他的合作夥伴，嫦娥的月華之力確實對他的傷勢有幫助，但過程頗為耗神。
看見鶴童，他眼中閃過驚喜：「鶴童？你怎麼來了？」
鶴童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份「疲憊」，想起哮天犬說的「去廣寒宮請教療傷之法」，心中最後一絲柔軟徹底凍結。
「我來看看二爺病得有多重。」她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看來，是我多慮了。二爺不僅能去廣寒宮，還能與嫦娥仙子『請教』到滿面倦容，真是……辛苦。」
楊戩臉色一變：「鶴童，你誤會了。我去廣寒宮只是為了——」
「為了什麼不重要。」鶴童打斷他，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重要的是，二爺沒事就好。鶴童告辭。」
「鶴童！」楊戩上前想拉住她。
鶴童卻像被燙到般甩開他的手，眼中滿是失望與痛楚：
「二爺，玩弄人心，很有意思嗎？讓敖丙騙我說你病重，讓哮天犬在這裡演戲……看著我為你擔心，為你著急，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我沒有！」楊戩急道，「我不知敖丙說了什麼，也不知哮天犬——」
「夠了。」鶴童搖頭，眼淚終於落下，「二爺，我們之間……就這樣吧。同心契在，我不會離開天庭，但從此以後，我們……各不相干。」
她轉身，決絕離去。
楊戩僵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殿外的背影，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知道，這次……他是真的傷透她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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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童離開真君神殿後，沒有回玉虛宮，而是去了蒼梧山。
那個她曾經養胎、瘋癲、產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山谷和一座小小的墳冢。
她跪在墳前，輕輕撫摸那塊無字木碑。
「寶寶，娘親來看你了。」她輕聲道，眼淚滴落在墳土上，「娘親是不是很傻？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為他動心，可聽到他病了，還是忍不住擔心……」
「明明親眼看見他與別人在一起，卻還是忍不住為他找藉口……」
「娘親真的……沒救了。」
山風嗚咽，仿佛在回應她的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
鶴童沒有回頭，她知道是誰。
「鶴童。」楊戩的聲音沙啞，「跟我回去。」
「回去？」鶴童輕笑，「回哪裡？玉虛宮？還是真君神殿？二爺，那裡都不是我的家。」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楊戩走到她身邊，蹲下身，與她平視，
「鶴童，你聽我解釋。敖丙說的那些話，我真的不知道。我去廣寒宮，只是為了月華之力療傷，僅此而已。」
鶴童看著他眼中的急切與誠懇，心中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
可很快，她又想起那些流言蜚語，想起他與嫦娥站在一起的畫面，想起這一個月來的若即若離……
「二爺，」她輕聲道，
「我相信你現在說的是真話。可然後呢？今天解釋了，明天呢？後天呢？只要我還是那個痴傻過、瘋癲過、配不上你的鶴童，
只要那些流言還在，……我們之間，就永遠會有猜忌，會有誤會。」
她站起身，後退一步：「二爺，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不可能。」楊戩也站起身，眼中閃過執拗，「鶴童，我不會放你走。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你都是我的。」
鶴童搖頭，轉身欲走。
楊戩忽然出手，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你——放開我！」鶴童掙扎。
楊戩卻抱得更緊，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也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鶴童拼命推他，捶打他的胸膛，可楊戩紋絲不動，只是更加深入地吻她，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良久，直到鶴童幾乎窒息，楊戩才鬆開她，卻依舊緊緊抱著她，不讓她離開。
「鶴童，」他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顫抖，「我知道我傷你太深，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可是……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他抱起她，駕雲而起。
「放開！ 你要帶我去哪兒？！」鶴童驚慌道。
「回家。」楊戩只說了兩個字。
---記憶回溯與真心剖白
楊戩將鶴童帶回了真君神殿。
但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大殿，而是神殿深處一間隱秘的密室。
密室內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面巨大的水鏡，和一張簡單的雲床。
「這是什麼地方？」鶴童警惕地問。
楊戩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輕點水鏡。
水鏡泛起漣漪，然後顯現出畫面——
是鶴童第一次為他擋槍後，他抱著她走向偏殿的畫面。
鏡中的楊戩神色看似平靜，可若細看，能發現他抱著她的手臂微微顫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心疼。
畫面一轉，是鶴童送他錦囊那日。
他離開偏殿後，沒有立刻回神殿，而是站在長廊上，取出錦囊看了許久，指尖摩挲著上面的鶴紋，嘴角竟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
再一轉，是蟠桃宴上，他看嫦娥時，餘光卻總是不自覺瞟向鶴童的方向。當她黯然垂首時，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然後是幽冥淵一戰，他燃燒本源時心中所想——
「鶴童，若我死了，同心契會帶你一起走。對不起……可這樣也好，黃泉路上，我陪你。」
畫面飛速流轉，無數鶴童從未見過的細節——他深夜獨自看她送的錦囊、
他為她擋槍後暗自療傷、他得知她下凡時第一次失控砸了神殿、
他在她瘋癲時日夜查閱古籍尋找醫治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