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道,「他是天庭戰神,即便修為跌落,也是高高在上的二郎真君。而我……只是一個仙侍。」
「仙侍怎麼了?」鹿童不贊同,「你如今身懷淨世蓮華,連妖王都能誅滅,假以時日,成就未必低於他。」
「不一樣的。」鶴童苦笑,「修為可以修煉,地位可以爭取,可有些東西……永遠無法改變。」
比如,她曾痴傻瘋癲,曾懷過孽胎,曾在天庭眾人眼中是那個痴戀楊戩到失去自我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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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過往,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身上,也刻在所有人心裡。
「鶴童,」鹿童握住她的手,認真道,「你值得最好的。若楊戩因這些過往輕視你,那他也不配擁有你。」
鶴童羞愧,把手從鹿童手裡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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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寒宮的「偶遇」
這日,鶴童去瑤池為元始天尊取瓊漿,回來時路過蟠桃園,卻聽見兩個仙娥的竊竊私語。
「剛才看見二郎真君往廣寒宮方向去了呢。」
「又去廣寒宮?他不是一直在追鶴童仙子嗎?怎麼還……」
「這你就不懂了。男人嘛,尤其像楊戩那樣的,哪會真的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鶴童仙子雖好,但嫦娥仙子可是三界第一美人,修為地位又高,換了是你,你會怎麼選?」
「可是……他不是和鶴童仙子結了同心契嗎?」
「同心契又如何?只要兩人都活著,並不影響什麼。再說了,楊戩那樣的人物,身邊多幾個紅顏知己,不是很正常嗎?」
仙娥們走遠了,鶴童站在原地,手中的玉瓶險些滑落。
廣寒宮……
楊戩又去找嫦娥了?
她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多想,楊戩或許只是有事。可腳步卻不聽使喚,鬼使神差地朝廣寒宮方向走去。
廣寒宮外,月桂飄香。
鶴童隱在雲層後,遠遠看見楊戩與嫦娥站在月桂樹下,正在說著什麼。
嫦娥一襲白衣,清冷絕艷;楊戩玄衣金冠,身姿挺拔。兩人站在一起,確如旁人所說——天造地設,般配無比。
楊戩似乎在請教什麼,手中拿著一卷玉簡。嫦娥微微頷首,指尖輕點,月華之力流轉,似在演示某種法門。
這本該是正常的論道場景。
可鶴童卻看見,楊戩看嫦娥時,眼中那份專注與欣賞——那是看有價值之人才有的眼神。
曾幾何時,他看她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不,不對。
鶴童搖頭,想趕走腦中荒謬的想法。楊戩現在對她,明明是不同的……
就在這時,嫦娥忽然輕笑一聲,說了句什麼。楊戩也笑了,那笑容溫潤謙和,是鶴童很少見到的模樣。
心口,驟然刺痛。
鶴童轉身,匆匆離去。
她沒有看見,在她轉身的剎那,楊戩似有所感,朝她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回到玉虛宮,鶴童將自己關在房中。
她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張清秀卻蒼白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為自己而活,明明已經說過不再為楊戩痴狂,可只是看到他與嫦娥站在一起,心就亂成這樣。
「鶴童啊鶴童,」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你真是……沒出息。」
敲門聲響起,是鹿童。
「鶴童,我聽說……」鹿童推門進來,看見她蒼白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你見到楊戩了?」
鶴童搖頭,又點頭。
鹿童嘆了口氣:「我早說過,楊戩那樣的人,不會真的為誰收心。他或許對你有幾分真心,但那幾分真心,不足以讓他放棄其他。」
「師兄,」鶴童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我是不是……很傻?」
「是。」鹿童毫不留情,「傻透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可是鶴童,傻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利用你的傻、傷害你的人。」
「楊戩現在或許悔改了,或許真的愛你了。可有些傷害,不是悔改就能彌補的。有些裂痕,一旦存在,就永遠無法癒合。」
鶴童的眼淚終於落下。
鹿童抬手,想替她擦淚,手伸到一半,卻停在半空。他收回手,站起身,背對著她。
「鶴童,我尊重你的選擇。你若選擇原諒楊戩,我會祝福你。你若選擇離開,我會陪你去任何地方。」
「只是……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說罷,他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
鶴童趴在桌上,無聲痛哭。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愛一個人,為什麼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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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童回到玉虛宮休養,已近一月。
這一個月里,天庭發生了許多事。
楊戩因燃燒本源修為大跌,從半步第九轉跌至第七轉初期,在天庭的地位雖未動搖,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位戰神已不復昔日巔峰。
而鶴童身懷淨世蓮華、於幽冥淵一戰誅滅妖王蒼冥的事跡,也在仙界悄然傳開。
一個原本默默無聞的仙侍,突然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引來無數好奇與議論。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與楊戩之間的關係。
「聽說了嗎?那鶴童仙子,竟然與二郎真君結了同心契!」
「同心契?那可是生死與共的契約!二郎真君怎麼會……」
「你不知道嗎?幽冥淵那一戰,楊戩為了她燃燒本源,差點魂飛魄散!她也是烈性,直接以心血為祭,將兩人的命綁在了一起。」
「嘖嘖,真是痴情啊……不過二郎真君不是一直與嫦娥仙子走得近嗎?怎麼突然……」
「誰知道呢。男人嘛,尤其是楊戩那樣的,身邊紅顏知己多了去了。」
「這鶴童仙子雖不錯,但比起嫦娥仙子,終究還是差了些。」
這些流言蜚語,鶴童多多少少都聽到了。
她坐在玉虛宮後院的蓮花池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神色平靜。
經歷過生死瘋癲,這些閒言碎語,已激不起她心中太多波瀾。
只是……偶爾想起楊戩與嫦娥站在一起的畫面,心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那日在蟠桃宴上,楊戩看嫦娥的眼神,她至今記得。
雖然後來楊戩解釋那只是權宜之計,是為了月華之力的修煉法門,可鶴童知道——那時的楊戩,對嫦娥確實是有興趣的。
「在想什麼?」
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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