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漆黑身影劃宛若暗夜索命的深淵魅魔。
蘇嬈飛落到一片林子裡,周圍許多小鳥都宿在樹上,羽族部落建在了林子的深處。
入夜之後本就是羽族安歇的時辰,整片羽族領地棲滿各類飛鳥禽羽。
大大小小的羽禽盡數收攏羽翼、闔上眼眸蜷在枝頭宮殿檐角,整片王城浸在靜謐安眠之中。
蘇嬈漫不經心的摘去掛在髮絲上的樹葉。
詭異帶著魅惑的笑聲在夜空中響起。
一些鳥兒被驚醒。
它們甩了甩滿身絨羽,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你方才聽見了嗎?方才那陣怪兮兮的聲響。」
一隻灰羽小鳥縮了縮脖頸,細小的腿腳不自覺繃緊,渾身絨毛都微微炸開。
「聽得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陰森森的實在嚇鳥。」
旁邊另一隻棕羽小鳥晃了晃腦袋,懵懂四顧張望枝頭夜色:
「沒聽錯吧?深更半夜的,哪來的怪動靜,莫不是夜風颳過樹枝的響動?」
「不對,那聲響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魅,絕不是風聲!」
周遭陸續醒來好幾隻飛鳥,三三兩兩湊在一處,細碎的嘀咕聲此起彼伏。
「你別太敏感了,部落里還有巡查者,肯定不會有人闖進來。」
「我總覺得有些心慌,那笑聲分明很像白日裡那個女子。」
話音落下,不少羽禽紛紛舒展半闔的羽翼,警惕掃視漆黑樹林。
忽然最外側枝頭一隻白羽小鳥猛地渾身一顫,尖細的嗓音陡然驚叫:
「別閒聊了!你、你快轉頭往後瞧!」
方才還辯駁的棕羽鳥兒滿心狐疑,慢吞吞轉過身子。
視線對上不遠處立在樹下的蘇嬈那紫色瞳孔,它渾身羽毛根根倒豎,嚇得險些從枝頭上直直摔落。
尖利的驚啼驟然劃破林間夜色。
整片林子的鳥兒都被驚動。
「該死,有敵襲!」
「巡察者呢?巡察者死哪去了?」
白色小鳥嚇得化成獸人,朝著四周就嚎了一聲。
「你是在說他們嗎?」
蘇嬈挑了挑眉,朝著那白色小鳥的腳邊丟去兩個黑影。
白色小鳥看清後跌落在地。
那兩個小鳥活生生被擰斷了脖子,這還不夠,身上的毛都被拔光了。
他們最引以為傲的羽毛,就這樣變禿。
很快,所有鳥獸人全部集結出來。
底下圍了密密麻麻一層,就連空中也包圍了一圈。
樹林之中,還有一些蠢蠢欲動。
月光底下,他們看見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蘇嬈一身艷紅曳地長裙在夜色里隨風搖曳,那烏黑泛著幽光的巨大羽翼在脊背。
特別是那雙紫琉璃般瀲灩的豎瞳在暗夜裡泛著冷冽寒光。
一頭紅髮張揚耀眼,在漆黑天幕映襯下,紅得像是淬了滾燙的鮮血,刺得人雙目發顫。
蘇嬈緩緩抬起纖白的指尖,她微微垂首,細細舔舐過指縫蜿蜒而下的血痕。
猩紅血液沾在唇角,嘗到腥甜血氣時,她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淺笑。
眼底瘋癲的暗光沉沉翻湧。
「你們的血又腥又臭,不知道那個肉好不好吃呢。」
蘇嬈一臉不滿,把目光投向底下所有的鳥人。
周遭層層圍攏的鳥獸人們望著這詭譎嗜血的模樣,渾身翎羽止不住簌簌發抖。
原本叫囂的心思盡數被恐懼扼住,沒有一隻羽族敢貿然上前半步。
「夜裡的她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樣,好恐怖我不想被拔毛!!」
「天吶,她瘋了!」
「她會吃鳥!肯定把我們都烤了。」
有些膽小的小鳥躲起來在樹林裡驚嘆出聲。
「都給我穩住!」大祭司的聲音從木屋傳來。
潛藏在宮殿各處值守的羽族侍衛最先敏銳捕捉到撲面而來的磅礴威壓。
那股力量霸道凜冽、深不可測,眾人渾身羽翎瞬間緊繃。
聽到大祭司的聲音,瞬間又鬆了口氣。
不過大祭司都出馬了,肯定大事發生。
整座羽族王城頃刻警戒四起,層層羽兵持羽刃圍攏。
大祭司身後跟著幾位鬚髮銀白的羽族長老。
他們身披華貴羽袍快步踏出正殿,渾濁的老眼滿是震怒,厲聲呵斥。
「好膽!你竟敢孤身闖我羽族聖地,今日定要取你首級,了結性命!」
「就是你這個小娃娃殺了我們的羽族公主!活的不耐煩了?」
蘇嬈聞言只低低嗤笑一聲,沒有多餘半句爭辯,抬手一掀。
磚石碎瓦伴著翻飛木屑轟然四散,滾滾煙塵瞬間瀰漫開來。
煙塵漸漸落定,一眾長老眯起眼睛盯著蘇嬈。
長老甲:「不用多想,這低賤獸人定是專程來尋仇的。」
長老乙:「孤身闖我羽族,膽子實在太大。」
大祭司嗤笑出聲:「尋仇?就憑你一個?」
蘇嬈挑眉不語。
大祭司繼續譏諷:「怎麼不見你那群獸夫?往日時時刻刻黏著你的那群傢伙,如今一個都沒跟著?」
長老丙附和:「沒有幫手,單憑一己之力,也敢在咱們羽族放肆?」
長老丁:「莫不是自以為身手了得,便不把整個羽族放在眼裡?」
蘇嬈聞言,低低笑了起來。
大祭司看他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動作,以為她怕了,又繼續揚聲嗤笑。
「說起來,你這般拼命,全是為了那隻雜毛白翎吧?」
身旁一位長老緊跟著開口譏諷:
「白翎不過是早年被羽族收留的鷹族少主,說到底並非我羽族血脈,而且還是個不純的種。」
「不過是平日裡隨口數落了他幾句罷了,能有多大仇怨?」
大祭司冷眼睨著蘇嬈:「就為這麼一點小事,你竟狠心屠戮我羽族公主,還打上咱們聖地,肆意損毀宮殿?」
又一位長老冷哼:「費心費力替一個外族崽子出頭,你能撈到半點好處不成?實在愚不可及。」
蘇嬈收了笑意,紫瞳寒意驟起,尖利的黑甲指尖輕輕磕碰,發出細碎冷響。
「白翎是我的人,輪不到你們這群羽族隨意置喙欺辱。」
大祭司臉色一沉。
「你胡說什麼!白翎乃是我羽族收留,歸屬本就由我羽族做主!」
「歸屬?」蘇嬈嗤笑,「他的事,只有我能說了算。」
「要欺負,也只能由我來,旁人動一根羽毛,都得拿命來償。」
一名長老厲聲怒斥:
「放肆!區區雌性也敢在羽族地界大放厥詞!」
蘇嬈抬眼掃過眾人。
「我既然敢踏進來,就沒打算和你們講道理。」
「殺了她!太囂張。」旁邊的長老忍不住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