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燼快步湊到蘇嬈身側,眉頭緊鎖,大手下意識想去扶她的胳膊,滿眼焦灼。
「嬈嬈,方才在半空被群鳥圍困,有沒有哪裡磕碰受傷?」
墨淵緊隨其後,「羽翼呢?」
一旁夜宸狐耳緊繃,也連忙圍攏過來。
蘇嬈:「沒有,不用擔心。」
夜宸:「可是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白翎:「精神安撫是相互的,要不我給你治癒一下?」
蒼淵,赤燼、墨淵、夜宸瞪了他一眼。
「不許!」
「你們好兇。」白翎嚇得退了退。
他也不是很想在嬈嬈身體裡走一圈,只是擔心嬈嬈受傷。
蒼淵暫時放緩飛行器速度,從駕駛位回身,拿出隨身攜帶的探測儀器:
「我用儀器全身上下掃一遍,穩妥起見。」
「還是蒼兄想的周到。」白翎尷尬撓了撓頭。
話音落下,蒼淵握著探測儀走來。
從蘇嬈的發頂順著脖頸、臂膀、腰腹一路往下,連腳踝與羽翼根部都仔細掃描了個遍,儀器藍光在她身上緩緩遊走。
赤燼、墨淵、夜宸幾人全都屏息凝神,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儀器光屏,心高高懸起。
片刻過後,探測儀器光屏跳出結果,各項體徵全部平穩,沒有半點外傷磕碰的提示。
眾人緊繃的身子齊齊放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赤燼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
「還好沒有受傷,方才真是嚇出一身冷汗。」
蒼淵收好儀器,重新坐回駕駛座,語氣放緩:
「人沒事就好,機身破損回頭再慢慢修補。」
蘇嬈無奈撇了撇嘴,她就說自己沒事。
你們這些人怎麼急得像熱鍋的螞蟻。
臉色不好是心疼她的大寶貝呀。
嗚嗚……
又得花錢去修。
「好了,大家危機解除,快回到座位去。」
話音落罷,蘇嬈先回到副駕駛位。
蒼淵抬手規整操控面板,飛行器順著平緩的氣流緩緩下降。
機身掠過鋪著十里紅綢的皇城上空,穩穩朝著皇宮外圍的停機空地落去。
起落架觸碰到地面,發出一聲輕微的落地悶響。
蘇嬈坐的久了,脖子有點酸。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蒼淵摁下按鍵,機身輕輕震顫艙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宮外撲面而來濃郁喜慶的紅綢薰香。
赤燼快步站在機艙出口,目光牢牢鎖著正要邁步的蘇嬈。
「嬈嬈既然回來了,戲就要做足,我抱你。」
蘇嬈掃了一眼地上匍匐著的許多獅族族人,
她點了點頭。
蘇嬈讓他一手摟在懷裡,又托上雙腿。
赤燼低頭,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眼底盛滿溫柔,嗓音壓得偏低,只讓二人聽清。
「懸梯陡,地面又鋪了綢緞容易打滑,若是摔著你,得不償失。」
「在外人眼裡你是我的准王妃,我抱自家王妃本就理所應當。」
蘇嬈還有些彆扭,但聽見他說完這話的時候,瞬間覺得挺有道理。
赤燼抱著她緩步踏下懸梯,腳下踩在綿軟大紅錦緞上,腳步穩穩噹噹。
蒼淵,墨淵、白翎,夜宸幾個人被甩在身後,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蘇嬈稍稍鬆了口氣,又不是沒抱過。
人生處處是觀眾。
多個幾萬個觀眾怎麼了。
蘇嬈撐起你的王妃場面。
蘇嬈也不藏著掖著,反而主動抱上赤燼的脖子。
一旁的夜宸晃著狐尾跟在身後,狹長眸子冷瞥過赤燼落在蘇嬈腰間的手臂上。
陰陽怪氣開口。
「赤燼倒是體貼入微,不過一場假扮的婚事,演戲倒是入戲頗深。」
墨淵緩步緊隨,黑眸沉沉黏在蘇嬈身上:「比起空做無用功夫,至少赤燼此刻能抱上嬈嬈,總比某些只能幹看著的狐狸要強。」
夜宸當即炸毛,狐耳豎起:「墨淵你少風涼話,真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蘇嬈被身後兩人鬥嘴吵得頭疼,抬手輕拍赤燼肩頭:
「先往前走,別停在艙門口惹人圍觀。」
道路兩側列隊侍立的一眾獅族族人躬身垂立,目光悄悄落在被赤燼穩穩抱在懷中的蘇嬈身上。
一雙雙獸瞳里盡數盛滿由衷的敬佩。
親眼見識過蘇嬈駕馭巨型飛行器從天而降,獅族上下早已滿心震撼。
此刻望著這位容貌絕色、手段不凡的准王妃,不少獅人琥珀色的眼眸亮閃閃的。
「難怪殿下心心念念要娶她,這麼好看,又這麼有本事,放眼整個獸世都找不出第二位。」
「我可是偷偷去看了郊外的那片農場,那些死氣沉沉的土地已經救活了!」
「沒錯沒錯,我還看見了冒出了綠芽!!」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以往總覺得是殿下費心求娶,如今細細看來,分明是咱們殿子高攀了王妃。」
身側年輕的獅族侍衛攥緊掌心,仰頭凝望,眼底滿是仰慕敬佩:
「王妃不僅容貌拔尖,本領更是通天,往後有她輔佐殿下,咱們獅族定然愈發興盛。」
這些話落在蘇嬈耳中。
靠的這麼近,赤燼肯定也聽見了。
這頭獅子不會怪她搶了他的風頭,一怒之下給她一拳吧!
赤燼臉上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是滿臉……得意。
嬈嬈就是他的臉面。
這些人這麼說,嬈嬈肯定是最好的,他才不樂意放手。
夜幕如潑灑的濃墨沉沉覆落整座皇城,月華被厚重烏雲遮掩,四下浸在濃稠幽暗裡。
夜風卷著微涼的寒氣穿繞宮廊。
晚宴過後,殿內幾人奔波勞累盡數沉沉入眠,綿長的呼吸在寂靜臥房裡此起彼伏。
蘇嬈看了五個沉睡的身影一眼,目光落到窗外。
夜色是最好的偽裝,死寂已經悄然降臨。
蘇嬈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宛若暗夜幽影,悄無聲息推開房門摸黑外出。
她緩步停在臥房門外,指尖捻開木門一道細窄縫隙。
紫瞳在暗夜裡漾開一層冷艷的光,細細望向床榻。
榻上羽毛蓬鬆的白翎蜷縮成一團。
那些該死的羽族。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寵物身上。
可真是不怕死。
蘇嬈舌尖輕輕舔過微涼的唇角,瀲灩的紫瞳里漾開一抹病態嗜血的淺笑。
她眼底翻湧著偏執又冷冽的狠戾。
「平日裡日日聒噪的小鳥睡得倒是安穩。」
今夜夜色正好,越黑越不見血。
蘇嬈抬眼望向漆黑空洞的夜空,冷風拂動她的衣擺,她斂去眼底轉瞬即逝的瘋癲笑意。
身形倏然隱入沉沉夜色,朝著千里之外的羽族領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