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江聽雨死了,這一切才會結束。
也許他也會死。
但那都無所謂。
他要自由。
又一個深夜,夏釗來到了江聽雨的房間。
『他又要幹啥?不是自閉了嗎?』
『想通了?知道該怎麼做了?』
『不對不對!他手上拿的……是槍!是槍啊!』
『臥槽,這傻缺要幹啥!』
『爹的,果然是個神經病!戀愛談不明白也就算了,腦子裡還連一根筋都沒有。』
『我真想知道這個王八蛋的心路歷程,他是怎麼從敬禮轉變成拿槍的?他到底在想什麼?』
『雨姐別睡了,快起來啊!夏釗瘋了!』
江聽雨閉著眼,那些彈幕她全都看不見。
『把我們調震動啊!都這麼久了還不更新嗎?傻叉!』
夏釗一步步來到了江聽雨的房間,掀開軟紗,他又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雖然把自己關了起來,但夏釗知道她在城堡內作威作福,操控阿方,讓他幹這個干那個,滲透他的組織,讓阿大阿二阿三全都乖乖聽話。
他的領地,他的下屬,全都被她控制,一個個還傻乎乎的沖她搖尾巴。
這是一種近乎恐怖的能力,難怪時言之栽在了她身上。
床上的人睡得安穩,長睫緊閉,畫面他看了很多次,每次都移不開眼睛。
不過沒關係,過了今晚,他就不會再控制不住自己。
晚風吹動軟紗,夏釗在月光下對準床上的人舉起槍。
『啊啊啊,你這個王八蛋你來真的啊!』
『艹了,我真看不下去這個白痴!』
『雨姐起來啊雨姐!』
『那三個臭皮匠呢?不是要教這個蠢貨嗎?怎麼連人都沒了?』
『艹了,誰被這個蠢貨喜歡上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夏釗你要是敢開槍你就死定了!』
『女配活該啊,在別人的地盤作威作福,就應該想到有今天!』
彈幕瘋狂的叫,江聽雨睡得安然,對悄然逼近的危險毫無所察。
男人眼瞳在月色下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宛如隱匿在深淵的野獸,嗜血又危險。
夏釗有過猶豫,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割裂開來,有兩種思想在他大腦里拉扯,他整個人都快要撕裂。
不能。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沒人能控制他!
夏釗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動。
『夏釗我草你——』
『啊啊啊——』
「砰——」
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響徹黑暗,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彈幕發出尖銳暴鳴。
全世界都安靜了,畫面就此定格。
許久,彈幕才漸漸緩過神來。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這個該死的夏釗竟然真的敢開槍!我要穿進去搞死他啊!』
『雨姐呢?怎麼這麼黑,都看不見。』
『還雨姐呢,都死翹翹了!』
『終於下線了,我能安心閉眼睡覺了。』
『滾啊,你們都去死啊!』
彈幕哭的哭,吵得吵,最後發現夏釗不見了。
『???夏釗呢?怎麼沒人了?』
『是啊,剛才不還在這的嗎?』
『雨姐還在床上嗎?』
『怎麼有一個頭啊!?』
『天!那是……夏釗!』
『他怎麼被吊起來了?』
「啪嗒——」
暖色的光芒從天花板灑下,照亮了房間裡的一切。
夏釗被倒吊在半空,一隻腳被鎖鏈捆得嚴嚴實實,腦袋向下,姿勢甚至有點滑稽。
他沒掙扎,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粉色的大床。
一隻纖纖玉手伸出,蕾絲被被掀開,江聽雨撐著手臂坐了起來。
藍白色睡衣的幅度隨著她的動作變換,雪白肌膚若隱若現。
『!!!我就知道,雨姐不會有事!』
『真當我們雨姐是傻白甜啊?我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還想殺我們雨姐,二百五!』
『雨姐干他!狠狠干他!』
『艹!怎麼又沒死!』
『夏釗你去死吧,就這個反應力還當反派呢,當走狗都費勁!』
『女配心眼怎麼那麼多?還設機關!』
『你他爹的心眼不多 ,你活該被人捅成篩子!』
『到底是恨我們雨寶恨到什麼程度了,咋樣都能罵。』
『看我把這些帳號全都舉報了!』
『夏釗這樣吊著怎麼感覺有點傻?』
江聽雨撐著手臂,悠哉悠哉的看著被吊在半空的人,眼底戲謔又玩味,「呀,夏先生好興致,大半夜不睡覺來我這cos晴天娃娃呢?」
夏釗:……
他不說話,眸子陰沉的可怕。
他剛才的架勢看著唬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按不下那個扳機。
在被吊起來之前,他就鬆了手。
江聽雨對他的控制已經到了他完全無法反抗的地步。
這個認知令夏釗極為煩躁。
男人不說話,也不影響江聽雨的興致。
她起身下床,拄著拐一步一步往前走,撿起了夏釗掉落在地上的手槍。
夏釗想起來,他在被屬下背叛,被幾十人圍攻,差點真死了的時候他都沒丟過槍。
而現在,他也成了廢物一個。
被人卸了兵器。
夏釗索性不去看,將頭扭到一邊。
江聽雨拿著槍,在手上掂了掂,眼底興趣意味濃烈。
這還是她第一次拿真的槍,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和想要征服一切的強烈欲望。
扭過頭的男人沒錯過江聽雨眼底強烈的喜好,他並不意外江聽雨會喜歡槍。
強者就是要配強的武器。
江聽雨的武器比槍更嚇人。
「啪——」
江聽雨把槍抵在了夏釗的太陽穴,烏黑分明的眼睛對上那雙猩紅瞳仁。
夏釗眼裡沒有任何恐懼。
『好傢夥,終於輪到我們用槍指人了。』
『雨姐別開槍啊,就算真的要殺他也要撇清關係的殺,千萬別把自己搭進去。』
『樓上說得對。』
江聽雨才沒那麼傻,她用槍點了點夏釗的腦門,問:「這感覺爽嗎?」
夏釗被倒吊著,看到的所有景物都是倒著的,唯有江聽雨那雙眼睛,還是同樣的桀驁璀璨,哪怕換個角度也光芒不減。
夏釗覺得自己瘋了。
蠱毒入侵大腦。
他無藥可救。
江聽雨又用了幾分力,把他的腦袋懟的都晃。
「呵,你不是本事怪大的嗎?不是一隻手就能掐死我嗎?怎麼還半夜偷襲?」
「你和時言之對抗的時候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江聽雨問,啪啪啪的懟他的頭。
那自然沒有。
夏釗沒解釋。
成王敗寇,這些沒什麼好說的。
「殺了我。」夏釗道,放棄別人和自己的生命這件事對他來說都乾脆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