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微功力不濟,被強橫的力道擊飛了出去,緊握的長劍彎曲,布滿了裂痕。
國師遭震拳爆肝透體,冰魄鋒芒劃破皮肉,凍氣入體,攻勢一滯,傷上加傷,大口鮮血噴出。
超限度發揮的九歌,胸口傷勢越發嚴重,全身發麻,拳頭血肉模糊。
他步踏無形,如呼嘯而去的北風,倒退著拉開了距離,手中張弓搭箭,無印訣口吐三音。
「臨!陣!列!」
國師一凜,身化鬼魅幽影,捨棄被擊退的江芷微,硬著頭皮追擊,腳下卻突然一滑,身體止不住地倒向一側。
白雪茫茫天,寒從腳下起,九歌方才每一次落腳,都抖出了一股霜勁,隱蔽地製造出了極地陷阱。
雷箭破空,地面磁性變強之際,九歌氣馭刀刃,斷折的磁光刀猛然射向身體扭轉回來的國師,封死了他閃躲空間。
江芷微虎口崩裂,嘴角有鮮血溢出,臉色雪白,然她腳步不停,劍勢也未停。
進退無路,疲憊湧來,身周氣流凝實,國師猛然一掌拍向胸口,大口鮮血噴出,胸口烏青色圖案大亮,活靈活現,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
國師乾瘦的身軀肌肉虬結,一道道狀若黑蛇的黑氣鑽進鑽出,化成亂舞的黑蛇,纏繞住了破空襲來的殘餘刀刃碎片,
他以雙掌抓攝住了奪命雷箭與磁光刀刃,突破了困局。
熟悉的浸潤感傳來,江芷微毫無抗拒,氣勢大漲,劍光驚心動魄,明亮森然到了極致,使本就漆黑的夜晚愈發黯淡了。
一條條詭異黑蛇斷成了兩截,國師又愕又恐,白虹貫日劍劍貫後腦,從開裂的眉心中探出。
「小心!」危險信號尚未解除,九歌虛空遇神,冰鏡映照,飛奔向江芷微,留神感應索敵。
國師最初亮身之地,一個有著諸多花紋的蒼青色人偶正在吞吐幽芒,其中突地撲出來一道幽暗虛幻的身影,快如鬼魅,飛快欺近江芷微,臉上滿是怨毒之色。
「可恨,可惱啊!」
二次動用劍出無我,江芷微纖長五指正劇烈地顫抖,勉強拔下了心愛佩劍。
嗯…不對!
飛掠而來的九歌,一手抖出冰焚寒光,一手托住江芷微,拋向斜後方倒地馬匹。
國師僵直魁梧的屍體,仿佛吹脹的水泡,直接炸開,化作漫天飛舞的血肉。
如鐵砂般,能裂金開石的滴滴血肉擊在九歌身上,發出啪啪啪的碎裂聲與噗噗噗的沉悶響聲。
真是難纏!
九歌踉蹌後退,體表凝聚的冰甲寸寸破碎,遍體鱗傷。
他目光凝重,神情專注,看到國師沒有實質地穿透了皓白寒光。
只能拼命了!
幽暗為底,璀璨密布的金丹,瞬間結出了九個古字。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九字聚合為一,大方光明!
不管你是香火神軀還是其他,接我金丹一炸!
九歌眼角,雙耳,鼻子,嘴角,皆有縷縷鮮血溢出,下腹金丹伴隨著他的呼吸膨脹收縮,化作流光竄出,崩向了詭異恐怖的國師。
鉛雲匯聚,鵝毛大雪飄零,地面瞬間結出了厚厚的冰層,凍結了藏身黑夜之中、仿佛沒有形體的幽影。
沉重灼熱的大日崩解,艱難退避到江芷微身前的九歌,雙目短暫模糊,以手中冰魄劍匯聚寒氣,製造出晶瑩純淨的冰層擋在身前。
火浪噴射,大地震動,蘑菇雲冉冉升起,極盡綻放之態。
狂暴的風浪往外席捲,誇張的衝擊波瘋狂肆虐,原地留下了一個赤紅燃燒的巨大深坑,國師虛影在極度驚恐中煙消雲散。
冰層融化殆盡,九歌衣衫破爛,皮膚血肉焦黑,精神與體力雙雙透支。
升騰的蘑菇雲中,出現了一排大字。
「北蠻國師身亡,支線任務三完成,獎勵九歌三百善功,獎勵江芷微一百善功。」
「九歌!」
江芷微快速吐納了幾下,緩過氣後急忙從腰間取出藥瓶,倒出大還丹,餵入躺在她懷中的九歌口中。
江芷微見多次擋在她身前的九歌眼神渙散,身體冷熱交錯,打著擺子。
「九歌,堅持住!」
她神情擔憂,不顧傷體與真氣空乏,手掌按在背心,渡入內力,護住心脈,用真氣幫助催化藥力。
藥力散開,九歌過了一陣才悠悠轉醒,耳畔是江芷微關切的話語,以及由遠而近的馬蹄聲。
九歌身體乏力,抓住了江芷微的左手:「快走!」
江芷微臉上帶著痛苦,卻不失冷靜:「這些人是從關河鎮方向而來,應是聽到動靜的江湖客。」
九歌有氣無力地回道:「那也要走,你我都失了戰鬥力,他們中也許有蠻族奸細。」
「好!」
體無完膚的九歌在江芷微攙扶下艱難站起,避入了山林。
一群俠客打著火把,策馬奔來,路逢九歌與江芷微所乘駿馬,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這頭顱是白眉惡狼博爾罕,那是大將軍朵兒察,假的吧,誰能將他殺死?」
「發生什麼了,有人在前方引燃了火藥?」
「這時節,這裡竟然有座冰山,是有神仙下凡了嗎?」
「方才我遠遠望到有兩人走進了山林,是他們所為嗎?」
「朵兒察是眉心中劍而死,剛才在這裡戰鬥的又是誰?」
……
走著走著,江芷微徹底脫力,昏倒在了九歌懷中。
她的真氣與精力耗盡了!
「芷微…」九歌雙手緊緊抱住江芷微,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於是抽乾的最後力量和精神,為第一眼就相中的女俠,注入了精神。
「者!」
周圍似有一暗,勁風繞成漩渦,使受了內外傷,還有灼熱、寒風、陰煞與輻射影響的江芷微,眉宇間的痛苦少了幾分。
困頓疲憊感湧上腦袋,九歌當即運轉氣血,刺激殘破的身體:「皆!」
皆字神詭奇異,勾動了天地,九歌眼中精芒重又匯聚,煥發了神采,消耗得到了彌補。
九歌俯下身體,餵江芷微服下了治療內傷的丹藥與安神補腦液,動作輕柔地將她抖上自己背部,跌跌撞撞地翻山越嶺。
江芷微迷迷糊糊醒來時,還在九歌背上晃蕩,發覺他的後背是那麼溫暖又可靠。
她活動了下用來握劍的右手,望著九歌觸目驚心的表皮,在耳邊輕聲細語道:「沒想到你我真到了瀕死邊緣,這次輪迴任務難度超乎想像。」
九歌託了托江芷微的腿彎,心中沒有旖旎:「修神道巫術的半步外景,手段太過詭異,你我能活下來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