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寒坐在書房裡,連抽了兩根煙後,給康復療養院的李院長打了電話,詢問了關於棠母的病情。
京市幾家高端療養院跟周氏都有著深度合作,對方在接到周斯寒的電話後,很快就將棠母的病情資料發了一份過來。
周斯寒翻看著棠母的既往病歷,臉色幾經變化。
所以,她當年突然傍上江明,是因為她母親生病了?
可她母親出事,她為什麼不來找他?
而且國內的醫療並不比國外差,她又何必非得帶著母親出國?
說到底,根本就是為了攀高枝。
周斯寒煩悶地將手機扔到了桌上,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咬在了嘴裡。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還會覺得她當年分手是有內情!
如果有內情,她這次回國,早就應該來向他坦白了!
畢竟他現在的能力,她縱有什麼內情,他都能替她擺平!!
老式打火機燃起一簇藍火苗,菸頭湊近,周斯寒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站起來,走向了落地窗,俯視樓下。
像她這種女人,不值得他動心!
最多三個月,等睡夠了睡煩了,他就會把她棄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康復醫院院長的信息:【周總,關於棠女士這邊,需要我把她轉到VIP病房嗎?】
片刻後,又走回了桌上,拿起手機,手指飛快編輯:
【找個正當由頭,給她調到VIP病房,一應醫療護理都升級到頂級,多出來的費用,我付。】
發完信息,男人一臉自惱地將手機又扔回桌上。
……
……
一周的小長假結束,棠初早上七點起床,陪著媽媽吃了早餐,就出發上班了。
辦公室一周沒開,推開門就能聞到一股子塵悶的氣味,棠初進門就把所有窗都打開了。
研究所剛搬回國,很多方面沒有完善,也沒有招到合適的清潔工,所以他們都是自己打掃自己的辦公室。
師姐沒來,棠初提著水桶,拿著抹布吭哧吭哧地就開始擦桌子擦架子,掃地拖地。
也許,只有工作才能讓她忘記一切煩惱。
張老照例提著一大袋小籠包,兩杯熱豆漿走進她們的辦公室,看著棠初在那兒抹著桌子,把豆漿小籠包往桌上一放,笑著開始調侃:
「要不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來,今天多出來的這份早餐,歸你了。」
「老師早!」
棠初笑容甜甜,乖得不行。
張老看著愛徒,笑著打量著她的臉色,然後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棠初本就清瘦,皮膚又白,平時看著就總覺得營養不良,風吹要倒的樣子,可是今天看著更糟了。
唇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眼下黑眼圈還很重。
明顯就是睡眠不好心思重氣血差。
「怎麼回事?放了一周的假,你這臉色越養越差呢?唇白眼圈黑!」
棠初用力地抿了抿嘴,「昨晚研究新藥課題,一不小心熬到天亮了。」
張老一聽,直接無語,「收一個視工作如命的徒弟,原來也這麼鬧心!」
「你現在,給我滾去休息間睡,不到中午不許回來上班!」
「也不許偷偷研究新藥課題!」
棠初:「……好歹讓我把辦公室給收拾好。」
「還收什麼收?!辦公室沒了你還不行了嗎!」
「趕緊走趕緊走,看著我就心煩!」
「不知道還以為我是周扒皮,專門剝削虐待徒弟呢!」
張老手甩得用力,一臉嫌棄。
棠初默默無語,放下了手裡的抹布。
心裡有點無語,又有點溫暖。
恩師都發火了,她也不敢說什麼,默默走出辦公室。
結果才走到門口,就又聽到恩師大吼一聲:
「回來,把小籠包豆漿帶上!」
「白長這麼大,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還讓我這麼操碎心!」
棠初跑了回去,拿出一杯豆漿和半袋小籠包,笑得一臉皮:
「老師,別說我今年才二十幾歲,我就是八十歲,也還是你的徒弟,你還得給我操心!」
「滾!」張老翻了白眼。
棠初卻是眉眼彎彎。
當初去美國,最大的收穫就是遇到了這麼好的恩師。
……
棠初原本以為自己還會睡不著,結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她很快就睡著了,還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她伸了個懶腰起床走出休息室,就看到了老師給她發的信息,讓她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棠初也沒有多想就過去了。
推開門就看到周斯寒也在恩師這兒。
她腳步一頓,神色微微一滯,但她還是故作淡定走了進去:「老師,您找我?」
就在棠初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周斯寒也開了口:「張老,我從前也選修過藥學專業,對研究所很感興趣,能安排個人帶我參觀一下咱們研究所。」
「當然可以。」張老應了一聲,抬頭看向棠初:
「小初,你來得正好,你帶周總去參觀一下咱們研究所。」
棠初:……
她看出來周斯寒是故意的,但是在老師面前,她不能說出來,只能應下。
「周總,您隨我來。」
「嗯。」
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裝,站了起來,跟著棠初走出了張老的辦公室。
研究所搬回國不久,新課題還沒有開始,這個點又是休息的時間,研究所各個研究室里都基本沒人加班。
空曠的走廊里,只聽到兩人的腳步聲。
周斯寒開口,「你母親,怎麼樣了?」
棠初垂了眼帘,心裡思轉了片刻,說道:
「她不太好,我最近可能都得在康復療養院裡照顧她。」
周斯寒臉色微微沉了沉,薄唇微勾,「是嗎?」
若不是他昨天晚上已經拿到了棠母的病情資料,這會兒還真的會被她糊弄了。
「是。」
「那你豈不是要很忙?」
男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譏嘲,可惜棠初沒聽出來,她點了點頭:「是。」
「三地奔波,到時候我會儘量縮一縮時間,不讓你太累。」
棠初聽到他的話,腳步一頓,終於抬頭看向他。
那一雙瞳仁里全是惱怒:周斯寒你是魔鬼嗎?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周斯寒對著她惱怒的目光,故意反問,「怎麼,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去療養院,就不來我這邊了吧?」
棠初氣到了極點,偏偏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是啊,他們之間是交易。
而且他本來就是要報復她。
又怎麼可能會因為她要照顧母親而體諒她?
棠初心裡難受得厲害。
她知道這事不能怪周斯寒,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他恨她,沒有錯。
可心裡還是覺得委屈,這些年積壓的深愛與壓力,在昨天遇到周老爺子後,愈發深重。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不願再與他多糾纏這樣的話題,用著公事公辦的口吻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