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蕊轉身離開,何希眼神微微沉了沉。
事實上,在周斯寒的一應私物上,何希一向謹慎,別說是當季的衣服,就是去年的衣服,每一套她都記得,甚至她都記錄在檔。
周總今天穿的這套衣服,根本就不是她採購的。
但這屬於周總的私事範圍,她自然不能隨意透露,尤其是不能泄露給白思蕊。
……
周斯寒打來電話的時候,棠初睡得正沉,手機鈴聲響了三遍,她才迷迷糊糊地從床頭摸索著拿到手裡,連眼睛都沒睜,就按了接聽。
「什麼事?」
軟綿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被吵醒的不痛快嬌嗔。
「吃了沒?」
他出門的時候,特意讓酒店送了午餐,他吃的時候她正睡得沉,他特意留出了一半,放在次臥的桌上。
「我不餓……」
棠初這會兒累得不行,根本不想吃飯。
「棠初,你不會是故意餓著在博我憐憫吧?」周斯寒輕嗤一聲。
「……」棠初本來又困又累,卻被他一句話給嗆得清醒了過來。
原本眯著的雙眸,瞬間睜開,軟綿的氣息也瞬間急促了幾分。
周斯寒聽著那急促的呼吸,薄唇微微上揚了幾分。
「放心,你就算餓死,我也只會拍手稱好!」
棠初眉頭微蹙,睡意全消,「周斯寒,我博誰憐憫也不可能博你憐憫!」
「那就趕緊去吃,別餓死在我家床上!」
棠初氣得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可清醒過來,又生了惆悵與無奈。
雖然他話說得毒,但是實際上卻是關心她吃沒吃飯。
只是因為恨她,所以不肯給一句關心的好話。
棠初長嘆了口氣,坐了起來。
讓他這麼一攪和,她也睡不著了,索性起來吃飯。
吃了飯後,她又去了趟康復療養院看望媽媽,再回到雲逸一號,已經是七點。
她走進小區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坐在小區觀賞亭里的老人。
一如五年前一般,一身黑色中山裝,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拄著拐杖,神色淡定從容,眼神銳利。
她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就走了過去,「周老先生。」
「坐吧。」
周老爺子用眼神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棠初點頭,走到石椅上坐下。
「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年前。」
「現在過得怎麼樣?」
「一切都很順利,我母親的身體恢復得很好,我也已經完成學業,並且拜在了張老的門下,也跟著他做事。」
理智上,對於周老爺子,棠初還是感恩的。
雖說他當年的目的是為了拆散她與周斯寒,但做的事情卻也是實打實地幫助了她。
而且他為了自己的孫子,也無可厚非。
所以她率先開了口:「我想您來是想問我跟周斯寒是怎麼回事吧?」
周老爺子點點頭,目光如炬,盯著她:「你不應該再跟他在一起。」
「周斯寒前陣意外知道我回國,用洛安康達,也就是我恩師研發的新藥上市作為威脅,逼我留在他身邊三個月。」
「但是你放心,當年的實情,我沒有透露半分,我跟他現在沒有愛,他恨我,跟我在一起,純屬是為了羞辱與報復。您也不用太擔心,我發過誓,就絕不會告訴他當年真相。」
棠初深吸了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像是在告訴周老爺子,又像是在告訴自己,她的語氣很輕,卻很堅定:
「三個月後,我會離開他,也會離開京市,以後,也不會再回來這邊了。」
「三個月後,你真的能捨得離開?」
周老爺子的話,讓棠初神色滯了一下。
「是捨不得。」棠初沉吟了許久,才回了一句,「不過正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我必須離開,畢竟現在的我,對於他而言,只會生出痛苦,而我,比誰都不希望他過得不好。」
「但我不能讓你們繼續三個月。」
「周家跟白家正在商議著聯姻事宜,這樁婚事不能出岔子。」
聽到他要聯姻,棠初心裡揪了一下。
沉悶悶的痛意,從心尖處,一點點往外擴散。
他要聯姻了,這是好事啊。
這才是他的正軌。
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壯大事業。
「那你應該去找他,而不是找我。」
「你就不應該回國!」周老爺子臉色沉冷,帶著掌權人內斂的震懾壓迫。
可棠初眼底眸色翻動,最後只是死死地咬了牙,抬眸看向了周老爺子,語氣極淡極冷,
「我當初答應您的事情,我都做到了,我回國,是基於自身的考慮,應不應該也不是由您來判斷。」
「這事你應該跟周斯寒說,讓他放過我,沒道理獵物被捉,是獵物的錯。」
「我比你,更希望早點結束這段不堪的關係!」
棠初說完,轉身走出觀賞亭。
天色漸暗,小區的燈準時打開。
又是一片光亮,卻又與白日的明亮,大不相同。
一如他與她,終不相同。
她知道周老爺子有的是手段,想來,她跟周斯寒,很快就會結束。
……
周斯寒是九點回的家。
他進門後就發現棠初不在。
房間裡一片漆黑,客廳只有窗外投進來的微弱月光。
次臥的門半掩,他走了過去推開,就見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男人眉宇緊蹙,他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給她發了信息:
【去哪了?】
【我媽媽今天有些不好,我晚上在康復醫院陪我媽媽。】
棠初心裡很難受,她現在不想跟周斯寒見面,所以跟周老爺子聊完後,她就回家收拾了一套衣服就來康復醫院了。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理由了。
棠初回了信息後,周斯寒就沒再說什麼了,她回完信息,就抱著手機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