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一定會殺了她

2026-09-21 03:21:29 作者: 歲歲是歲歲
  一盞盞宮燈在夜風中搖曳,時明時暗。

  如今還不到大臣進殿的時辰,江離跟著玄影快步走進大殿,暖黃的燭光從殿裡瀉了出來,映出側下首端坐的男人。

  江離向梁晝沉行禮,「王爺。」




  江離目光平靜,垂首走到梁晝沉身後,行動間,她聞到空氣中有極淡的藥味。

  等她站定後,玄影玄墨站在她身前,將她牢牢遮擋住。

  晨光微熹之時,渾厚有力的鼓聲敲響,身著朝服的百官跪拜的場景實在有些懾人。

  大慶沉疴積弊,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江離聽不懂他們說的國家政事,可她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那個她之前見過的,身上纏繞著許多紅絲帶的男鬼。

  之前他不是在戶部尚書府嗎?怎麼會出現在勤政殿?

  梁晝沉在此坐鎮,他不怕龍氣灼傷他的魂魄?

  江離一直觀察著他,他似乎一直跟著……

  陳將軍?

  這位也是老熟人了。

  當初原主中毒奄奄一息,似乎也是江芷柔牽線,替她謀了陳家配陰婚的事。

  江離頓時來了興趣,她手指微動,紅唇輕啟,「縛。」

  束魂咒立刻將男人捆綁,江離勾手,他立刻被江離帶到了眼前。

  玄影玄墨均覺背後一涼。

  可他倆背後只有江離。

  在眾大臣面前,他倆也不敢把江離暴露出來,將那絲疑惑壓進了心底。

  男鬼沒想到江離竟然可以控制他,他身上飄浮著的紅絲帶立刻飛舞起來,黑白分明的瞳孔霎時間全黑。

  「幫我……幫我……」

  他好似很久沒有說話了,嗓音仿佛砂紙摩擦著砂礫,刺耳又難聽。

  江離揮動手指,讓他閉嘴。

  江離從玄影玄墨中間的縫隙看過去,朝堂上正在為南方將士們過冬的糧草爭吵不已。


  今年大慶收成不好,百姓們繳納稅糧後本就不剩多少口糧,民間糧價飛漲,朝中還有人貪墨將士們的軍糧。

  貪墨之人計劃縝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到嘴的肥肉,梁晝沉如果強攻,也必定會被他們連皮帶骨咬下一口來。

  這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是下下策。

  兩個時辰後,早朝結束,朝臣退下,江離只覺得雙腿酸困,抬頭時猛然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她收回視線,微微行禮,「王爺。」

  梁晝沉抬手,立刻有太監搬來椅子放在他身側。

  梁晝沉下巴微抬,對江離說:「坐,可有發現?」

  江離並未坐在那張椅子上,點點頭說:「有。」

  梁晝沉見她不願意入座,索性起身,「隨我去景宸殿,細說。」

  「是。」

  玄影玄墨對視一眼,趕忙跟上兩人的步伐。

  江離跟在梁晝沉身後,遙遙可以看到那棟沉默的摘星樓。

  她愛梁晝沉嗎?

  愛的。

  情竇初開便喜歡的人,就算經歷了生死,她也不會忘記對他的感情。

  沉溺於這幾日的溫柔與感情中,是她心軟,是她放縱,是她貪戀,是她捨不得。

  在早上宋沐瑤出現的那一剎那,所有屬於江黎的情緒如退潮般消散,緊接著恨意瀰漫而上。

  愛不是她生命中的必需品。

  她審視過自己的內心後,發現無論是梁晝沉的偏愛還是親密接觸,都不會動搖她報仇的決心。

  他留著宋沐瑤有他的用意。

  可她一定會殺了她。

  如今江欣的事有了突破口,她還抓到了只怨氣極重的男鬼,她會不顧一切利用自己所有的資源,來換她達到想要的目的。

  包括感情。

  玄影玄墨並未踏入景宸殿,江離垂眸跟著梁晝沉的步伐,不見絲毫扭捏。

  殿中並不奢華,算得上冷清,只是窗下金絲楠木的書桌上擺放著許多奏摺。


  空氣中飄浮著冷松香,她抬眸望去,香爐中飄著裊裊浮煙。

  「隨意坐。」梁晝沉坐在書桌前,聲音放輕。

  江離並未扭捏,坐在梨花木椅子上,輕聲說:「戶部郎中死得不體面,吊死在祠堂不說,還被紅綢綁成了仙女飛天的模樣。」

  她說的這些,梁晝沉都知道,並沒有太大情緒起伏,輕聲說:「唔,繼續。」

  江離便繼續開口道:「夜探戶部尚書府時,他曾在尚書府飄蕩,今日出現在了勤政殿。」

  梁晝沉雙眼如鷹隼般銳利,他盯著江離,像是看透她靈魂般,扣指輕點了桌上的奏摺。

  「他叫莊晏,死前給中書省遞了封奏摺,奏摺還沒到我案頭,他便死了。」

  「我的人找到了這封奏摺,我逐字逐句看過了,並沒有任何問題。」

  「我不明白賈思殺他的目的。」

  江離勾唇,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王爺,奏摺是假的。」

  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梁晝沉垂眸落在那堆奏摺上,半晌他將奏摺翻開,又仔細讀了一遍。

  奏摺內容依舊沒有任何問題。

  「真的在哪裡?」梁晝沉輕聲問。

  江離面色平靜,輕聲道:「陳家,那個與我定了陰婚的陳將軍家。」

  陳逸,四年前借著在京郊剿匪的功勞,封了個五品小將軍,這幾年一直碌碌無為。

  沒聽說他與戶部有什麼關聯。

  江離打量著梁晝沉,笑容無辜,語氣卻篤定,「王爺以前最是不信玄幻之事,如今怎麼又帶我查這些事?」

  梁晝沉唇角一勾,濃烈的眉眼充滿侵略,「因為我信你,阿離說的,我都信。」

  很直白的解釋。

  江離卻只是輕輕微笑,提醒道:「王爺,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你會害我嗎?」梁晝沉問道。

  江離沒有回答,而是平靜道:「去查查陳家與莊晏……」

  江離的話突然戛然而止,她摩挲著手指。

  她總覺得所有的線索仿佛都是片段式的,缺一根最重要的線將所有的事情串聯到一起。

  她的腿骨做成了骨戒,出現在了江芷柔與周川身上,而江芷柔與周川都在為賈思做事。

  她被侯夫人送去陳家配陰婚,只靠奶嬤嬤是不可能知道打斷四肢、又餵屍水泡過的米這種陰毒的法子,那這法子,是陳家告訴江芷柔的。

  賈家是怎麼得到骨戒的?

  陳家又是怎麼知道配陰婚的法子的?

  江離突然想到,別院中自己的殘缺的身體,還有,自始至終隱藏在人後的宋沐瑤。

  她沉默片刻後,輕聲說:「王爺,去查查陳家、戶部尚書府與攝政王妃之間的關係吧。」

  「恐怕會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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