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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惡奴反咬?她直接去拿御醫傳承

2026-09-08 12:43:48 作者: 九千芳菲
  「他為什麼會喊白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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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白站在陳家門前,手裡還提著陳老太太塞的乾菜包,布繩勒在指縫間。

  青杏往巷口看了一眼。

  「江家人說,鄭嬤嬤在李家哄孩子時,提過學堂,說那裡有門線,有洗手,有人不許綁手,那孩子許是記住了。」

  宋予白把布包交給青杏。

  「江渡怎麼安排?」

  「盧夫人還在李家,周太醫也沒走,說今晚留半宿,李家老夫人不敢再讓乳母近身。」

  「舊乳母呢?」

  「先關在柴房,等李家主母醒了再發落。」

  宋予白沒有再往前走。

  屋裡柳氏咳了一聲,咳得不重,卻讓她轉身回了院門。

  青杏跟上。

  「姑娘?」

  「先跟娘說一聲再走,別叫她聽見外頭有人報信,又胡想。」

  柳氏已經靠在床頭,陳老太太正給她拍背。

  見宋予白回來,柳氏忙問。

  「怎麼又回來了?落東西了?」

  「沒落,江家傳了信,李家那邊的孩子保住了。」

  柳氏把藥碗放下。

  「就是你方才沒說完的那個?」

  「嗯,手上的布條解了。」

  陳老太太罵了一句。

  「哪個缺德的拿布條綁孩子,手不想要了?」

  柳氏聽得手往被上按。

  「這樣的事,從前也不少,只是沒人拿出來講。」

  宋予白看向她。

  「娘從前見過?」

  柳氏沒有立刻答。

  陳老太太端著空碗起身。

  「我去灶房看看藥渣,你們娘倆說話。」


  屋裡只剩兩人,青杏守在簾外。

  柳氏低頭捋著被角。

  「你爹還在時,來咱們家看病的孩子多,窮人家的,富人家的,都有。」

  宋予白坐回床邊。

  「爹給孩子看病?」

  「看,當然看,你爹脾氣好,孩子哭得厲害,他也不煩。」

  柳氏說到這裡,停了停,指尖按在被面上。

  「他常說,小兒不會說病,大人要替他聽。聽不見,就多看。」

  宋予白眼睫垂下。

  這句話在她耳邊繞了一圈。

  不會說病,大人要替他聽。

  柳氏繼續說。

  「那會兒有個孩子,才幾個月,夜夜哭,府里嬤嬤說是犯煞,要拿紅繩束手,還要餵符水。你爹去了以後,先把繩子剪了。」

  宋予白問。

  「後來呢?」

  「後來查出是奶娘偷懶,孩子餓久了,哭到沒力氣。你爹發了好大火,連那家老太太都罵了。」

  宋予白想像了一下那位她記憶里溫和的父親罵人的模樣,忽然覺得陌生。

  「爹會罵人?」

  柳氏笑了笑。

  「罵得不多,一罵就叫人抬不起頭。他說,孩子不是物件,不能為了大人清淨就綁,就灌,就堵。」

  宋予白的手落在膝上。

  「這話,周太醫如今也在說。」

  「周太醫?」

  「從前給璟珹看病的太醫,現在坐普通門診,開始記孩子吃飯,睡覺,誰照看。」

  柳氏輕輕點頭。

  「那他算走回正路了。」

  宋予白看她。

  「娘怎麼知道正路?」

  柳氏把頭靠回枕上,目光落在窗紙。

  「你爹在世時常說,咱們宋家祖上是有本事的人。」

  宋予白手指收攏。

  「祖上?」

  「嗯,好些年前的事了,我聽你爹說過幾回,說祖上有人給皇帝看過病,不只看皇帝,也看皇子公主,還有宮裡的幼童。」

  柳氏說得慢,像是在舊櫃裡翻東西,翻到哪件算哪件。

  「叫什麼,我記不清了,許是宋神醫,旁人這麼叫。」

  宋予白沒有打斷。

  顧府舊庫房裡那頁宋氏醫錄,在她腦中翻開。

  幼兒啼哭,先察饑寒,後問驚懼。

  她問。

  「後來呢?」

  柳氏皺著臉想了想。

  「後來遭了難。」

  「什麼難?」

  「你爹說,宮裡出過事,像是哪個貴人的孩子沒保住,有人把罪扣到宋家頭上。祖上傳下來的醫書散了,族人也散了,有的改行,有的躲到鄉下。」

  宋予白的指尖按上袖口。

  「爹有沒有留過醫書?」

  「留過幾頁破紙,後來你爹病倒,家裡亂,我也不知道放哪兒了。」

  柳氏說到這兒,喉間發癢,又咳起來。

  宋予白立刻扶住她。

  「先別說了。」

  柳氏擺手,還想往下講。

  「我記得有一句,你爹念過,說孩子未開口,天地先借其聲,醫者不可堵聲。」

  咳聲壓住後半截話。

  宋予白端水餵她。

  「娘,喝水。」

  柳氏喝了一小口,靠回去。

  「瞧我,說點舊事都喘。」

  「夠了。」

  「不夠,娘怕以後忘了。」

  宋予白把杯子放下。

  「您不會忘,七日後我來,您再講一點。」

  柳氏看著她。

  「你想查宋家的事?」

  宋予白沒有馬上答。

  簾外,青杏輕咳提醒時辰。

  宋予白替柳氏理好鬢邊碎發。

  「現在不查。」

  「真不查?」

  「孩子和您在前頭。」

  柳氏嘆了口氣。

  「你爹若在,也會這麼說。」

  宋予白起身。

  「娘先睡,別再想了。」

  柳氏拉住她。

  「白兒,若那宋家真有舊本事,落到你手裡,也別怕。」

  「我不怕。」

  「別硬撐,也別把祖宗兩個字背成石頭。」

  宋予白點頭。

  陳老太太掀簾進來,端著一小碗梨水。

  「說完沒有?說完喝這個,郎中交代潤嗓的。」

  柳氏乖乖接過。

  「娘,你別凶。」

  「我不凶你,你能說到天黑。」

  宋予白看著兩人,唇邊鬆了松。

  臨走前,柳氏又喊她。

  「白兒。」

  「嗯?」

  「你爹留下的舊木箱,或許在西屋樑上,從前搬家時我叫人塞上去過。」

  宋予白腳步停住。

  陳老太太也愣了。

  「我怎麼不知道?」

  柳氏抿了口梨水。

  「你那時候忙著罵搬箱子的陳二叔,哪顧得上我塞了什麼。」

  陳老太太氣得笑罵。

  「病剛好點,嘴倒先利索了。」

  宋予白看向西屋。

  青杏也看過去。

  西屋許久不用,門閂上落了灰。

  宋予白沒有動。

  柳氏看出她的意思。

  「今日別翻,天晚了,灰也重,下回叫人來。」

  「嗯。」

  「你得先回學堂,那個喊白姨的孩子,等著呢。」

  宋予白握了握她的手。

  「我回去等信。」

  出了陳家,青杏跟在後頭。

  「姑娘,西屋木箱要不要讓人先守著?」

  「不用,陳家沒人知道裡頭是什麼。」

  「那宋氏醫錄……」

  宋予白看向巷口的江家小廝。

  「先不提。」

  小廝迎上來。

  「宋姑娘,李家又傳信了。」

  宋予白接過紙條。

  上面是江渡的字。

  李家孩子腕傷已驗,舊乳母攀咬宋家舊術,說束手安神出自宋氏幼科。

  青杏看完,氣得手都抖了。

  「姑娘,這不是把髒水往宋家身上倒嗎?」

  宋予白把紙條折好。

  「回學堂。」

  青杏急道。

  「這事要不要立刻回李家?」

  宋予白抬腳往巷外走。

  「不去李家。」

  她停在轉角,回頭看了一眼陳家西屋的方向。

  「先找我爹留下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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