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誠等痛感完全過去,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結果發現自己的浴袍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了,這會兒正赤條條的貼在秦洛身上。
「.......」
人在極度無語的狀態下真得會會會會會笑!
裴一誠覺得自己大概是和秦洛八字不合,兩個人待在一塊就沒什麼好事。
「你是不是克我?」
向來唯物主義的裴少爺也忍不住迷信。
秦洛磕了頭莫名發暈,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腦震盪:「要克也是你克我。」
他以前覺得自己已經夠倒霉了,認識裴一誠以後才發現原來還可以更倒霉。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自己老早八早就進了廁所,好端端躥出來做什麼?
做什麼!
秦洛被裴一誠震得腦瓜子疼,抬手精準捂住他的嘴:「你先別嚷嚷,我頭暈。」
裴一誠再瘦也是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整個砸下來的衝擊力可一點不小。
秦洛現在覺得後腦勺疼,胸口疼,嘴也疼,他剛摸了一把那顆脆弱又無助的牙,不光出血還會晃蕩!
如果最後它不幸隕落絕對要讓裴一誠給他鑲一顆金的,純金的!
「你能不能別動手動腳!」
裴一誠用力扒掉秦洛的手,單手撐在他耳側,俯身下壓。
臉蛋紅紅的,眼角濕濕的,然而胸膛是劇烈起伏的,明顯被氣得夠嗆。
秦洛被吼得心臟都漏跳了兩拍,抵住他的胸口,面容痛苦:「你能不能別老這麼激動。」
「要不是你突然躥出來我能摔?」
「要不是你走路沒聲音我能撞?」
裴一誠真是被氣炸了,用力在地上砸了一拳,聲音略顯崩潰:「誰他麼走路身上還帶個喇叭一邊走一邊喊?」
秦洛被嚇了一跳,但也不甘示弱:「這是喇叭的問題嗎?!」
裴一誠沒見過這麼會強詞奪理的人,恨不得一把掐死他:「這是我走路沒聲音的問題嗎?!」
秦洛犟:「不然?」
裴一誠更犟:「不然??」
兩人梗著脖子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秦洛舉白旗投降。
「好好好,我的錯。」
他現在胸悶氣短,頭暈眼花,懶得跟這人嚷嚷。
裴一誠現在對秦洛的信任度為零,見對方這麼好說話,心裡愈發疑惑。
危險的眯起眼睛,一把扣住他的下頜:「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秦洛嘴巴嘟成O型,含糊不清道:「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搞這麼一出他除了得到一身傷之外有什麼好處?
有什麼!
裴一誠嗤笑:「我妄想?」
「秦洛,」他伸出手指對著自己:「我這一身傷哪一個跟你無關?」
這真怨不得裴一誠會這麼想,實在是太多巧合湊在一起都成必然了。
秦洛當即想要反駁,可看著裴一誠身上跟地圖似的花花綠綠,又覺得詞語是那麼的匱乏。
反駁不出,
真反駁不出。
畢竟他依稀記得,剛來的時候這位裴大少爺雖然略顯狼狽,可起碼衣冠楚楚,髮型精緻,那刀削似的臉精緻得找不出一絲瑕疵。
哪像現在……
頭髮像雞窩,面色又白又紅還泛青,身上……不說也罷。
整個人透著一股……
呃——淡淡的死感。
太慘了。
秦洛都開始有點心疼這大反派了。
都怪那狗作者。
想到這秦洛心態又平和了,人也不跟著犟了。
五指併攏,微微曲起掌心,然後探出指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裴一誠的肩膀,賣乖道:「不氣不氣。」
裴一誠像沾了什麼髒東西,反應極大的聳了聳肩膀:「別來裝痴賣傻這一套。」
秦洛悄無聲息丟了個白眼,搞得誰想碰他一樣。
當然只是心裡想想,面上還是一臉無害:「我真不是故意的。」
裴一誠緊盯著他看了片刻,沒發現什麼異色,這才半信半疑的鬆開鉗制。
準備起身,結果膝蓋上傳來一陣劇痛,他單手撐在地上,試圖把自己移開,可高熱已經耗盡了力氣。
秦洛察覺到裴一誠的動作,知道他是起來,結果等半天也沒見動作,抬頭瞥了眼,只見男人眉頭緊皺,好像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無奈嘆了口氣,摟住他的腰,把人直愣愣的豎著抱了起來。
裴一誠眼看著自己突然比秦洛高出小半個人身,那些被他亂棍打死的記憶又原地復活,小腦都差點跟著萎縮。
繃直了腳尖拼命往地上撐,愣是沒能蹭不到地。
那張漂亮的臉頓時又刷的黑了下來,雙手掐住秦洛的脖子,大喊:「放我下來!」
裴大少爺自會走路開始就沒再被誰抱過。
這幾天也算是漲了見識,各種攔腰掐腰橫抱豎抱外加跟個沙包袋子似的各種扛都輪了個遍!
秦洛不解的看他一眼:「你能動?」
裴一誠只覺得莫名其妙:「老子為什麼不能動!」
他只是還沒緩過勁。
秦洛托著他的屁股往上抬了抬:「那你跟孵雞仔似的窩我身上幹嘛?」
裴一誠一聽炸了:「誰他媽跟孵雞仔似的窩你身上了?」
「你。」
「你放屁!」
「我放屁都躲衛生間,不污染空氣。」
「我聽你放屁!」
「你怎麼這麼多怪癖?」
放屁都要聽。
裴一誠拽著他的衣服,厚厚的布料完全變了形:「秦,洛!」
「怎麼?」
「馬上放我下來!」
秦洛嘆了口氣,搖頭道:「算了,還是我幫你吧。」
等下指不定又在哪裡磕了碰了摔了。
他現在看裴一誠就像個高級廢物,不像個高級Alpha。
裴一誠受不了的開始掙扎,但因為上半身完全騰空,隨著動作差點整個人往下倒去,在空氣中撲棱了兩下,精準無誤的一把拽住了秦洛的頭髮。
秦洛腦袋都拽到了一邊,嘴裡罵罵咧咧:「艹,你這是恩將仇報!」
裴一誠乾脆兩隻手都薅了上去,哪裡還有半點少爺模樣,回罵道:「我們之間只有仇沒有恩!」
秦洛被扯得眉毛都上移了幾個度,抬手對準裴一誠的屁股就是啪啪兩下:「快鬆手。」
裴一誠一臉的風雨欲來,再次在心裡記上重重的一筆。
第三次。
這是第三次了!
他咬緊牙關,因為氣憤人都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老子絕對要弄死你。」
秦洛頂著張被扯變形的臉,無所畏懼:「弄,隨你弄。」
他倒也沒真生氣,畢竟多少摻了點故意的成分在裡頭。
手腳麻利的把人抱到衛生間,長腿一伸,剛剛自動翻起來的電動馬桶的蓋子又重新翻了下去,把裴一誠直接放了上去。
還特地扯了一把他的浴袍,保證不露丁點皮肉後才鬆開手。
「坐好,我拿噴槍給你沖沖。」
裴一誠低著頭,垂落的劉海落下一道陰影,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雙手拽著浴袍的領襟,來回揉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洛沒空管他,拿起噴槍在手背上重新試了下水溫,然後感受了一下水流力度,覺得差不多提醒道:「可能有點疼。」
裴一誠沒吭聲,但是當水衝上去的那一刻還是沒忍住緊繃了一瞬,臉色也跟著白了起來。
秦洛看著地上漸漸變紅的水,眼皮子也跟著跳了跳。
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受到刺激再次崩出血來,但是隨著水流的沖刷,慢慢變得乾淨, 依稀可以看見裡面外翻的表皮和白肉,
別說,
他都開始覺得幻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