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玥認認真真上前挑選，對照著他舊款的樣式，仔細比對版型、佩戴舒適度、降噪效果。
她記得他訓練、康復、滑行時的所有習慣：不喜歡太重的機身、偏愛貼合耳型的款式、需要適配長時間佩戴的舒適感。
數年之前，她是這樣細心為他挑選，
數年之後，她依舊這般，把他所有細碎喜好穩穩放在心上。
最終她選了一款和舊款版型最貼近、性能更升級的經典款，依舊是乾淨低調的黑色，logo簡約大氣，適配他所有日常與賽場場景。
結帳之後，店員細心拆開全新包裝，利落整理好線材。
顧汐玥親手接過嶄新的耳機，轉過身，認真遞到慕容翊陽掌心。
嶄新的機身透亮乾淨，沒有一絲磨損，CEP大寫logo熠熠生輝，乾乾淨淨，像是嶄新開啟的歲月。
翌日。
天剛蒙蒙亮，運動員酒店樓道里就已經有動靜。
許樂怡拎著冰鞋包敲顧汐玥的房門時，顧汐玥正在系護頸，慕容翊陽站在窗邊幫她把備用護目鏡擦乾淨，頸間掛著昨天剛買的新CEP耳機，舊的那副被他細心收進了隨身收納袋。
「還沒收拾好嗎？」許樂怡靠在門框上，語氣乾脆，「今天可是我們重頭戲，女子1000米一整天連軸轉，預賽、四分之一、半決賽、決賽全擠同一天，連休整時間都緊。」
顧汐玥「嗯」了一聲，把護踝再緊一扣：「我看賽程表了，輪次挨得很近，得控制體力。」
幾人下樓去餐廳，教練已經占了一張長桌，攤開列印好的分組表。
林清文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四瓶電解質水，挨個放到隊員位置前。
張靖南來得最晚，坐下直接拿吐司啃，眼皮淡淡的：「我就500預賽和五千接力。」
許樂怡抱著一杯熱可可湊過來，指尖點在那一行分組上，眉頭皺著：「今天不好熬，1000米一日四賽，越往後對抗越狠，複賽、半決賽全是老對手。之前那些卡位髒的選手，很大概率跟我們再遇上。」
教練指尖敲了敲戰術板，語氣沉穩：「今天你倆核心原則——預賽、1/4決賽優先保晉級，別盲目拼極限速度，省體能留給後面。1000米最熬人，連續多輪下來，腿酸、呼吸亂都是常態。」
「明白。」
慕容翊陽沒插專業戰術的話，只在臨走前遞過來一小包能量膠，聲音很低：「每輪結束記得補，別硬扛著不說。」
抵達冰場，先開始集體熱身。
冰場寒氣撲面而來，冰刀刮冰的細碎聲響此起彼伏，各國選手分散在冰面上壓刃、試起跑。
張靖南只簡單滑了三圈，起跑試了兩次，就退到場邊換鞋。
林清文打趣他：「不多找找感覺？」
「夠用。」張靖南扯下護面，語氣平淡，「同組沒有能跟住我的。」
依舊如此自信。
顧汐玥來到教練席，她已經準備好了，提前來賽場感受一下。
慕容翊陽把東西都用小背包備好，保溫杯裝著的溫水、能量膠等都準備妥帖。
許樂怡坐在顧汐玥的另一邊：「天才的鬆弛感啊…」
她指的是張靖南不怎麼需要熱身。
賽場槍響。
起跑、蹬冰、爆發加速。
短短三秒，差距直接斷層拉開。
張靖南的起步爆發力堪稱恐怖，第一步直接沖穿梯隊，穩穩鎖死第一身位。
後面三名選手拼盡全力蹬冰追趕，步頻拉到極限，卻連他的尾滑流都碰不到。
「小師妹，你說張靖南的對手出生了沒？」許樂怡盯著賽場上的張靖南，只覺得汗毛直起。
「他會老的！差距也會被縮小的！」
體育競技是很需要體力的，隨著他年齡的增長體力會漸漸不足。
「我看他這個樣子估計要統治好幾年！」許樂怡感嘆道。
顧汐玥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哈哈，師姐，他又不是你的對手，你幹嘛還這副表情？」
總感覺有種無奈和生無可戀。
「我是在替其他人感到惋惜。」
明明那麼多厲害的選手，其他人也很多都有天賦，在張靖南這樣的人面前顯得毫無光彩。
張靖南全程毫無對抗、毫無拉扯，他勻速控刃，節奏穩得像教科書，最後輕鬆衝線，小組第一穩穩晉級。
下場後隊友圍上來調侃，他只淡淡一句：「組裡速度一般，沒必要發力。」
簡單囂張，卻實力碾壓，讓人無話可說。
緊隨其後，今日重頭戲開啟：女子1000米預賽。
顧汐玥、許樂怡分屬不同小組，錯開出場，避免隊內內卷，最大化保留晉級名額，已經是很不錯的分組了。
許樂怡率先上場。
她滑行風格偏穩健柔韌，擅長跟滑伺機尋找超車窗口。整場預賽節奏把控得恰到好處，不衝動搶內線，全程穩穩守住第二身位，合理控制體能，輕鬆壓線晉級。
輪到顧汐玥上場，局勢瞬間棘手。
她分到死亡小組，同組兩名H國主力、一名L國老牌悍將，三人非常擅長協同封堵、貼身擠肩消耗對手。
熱身滑行時，L國選手刻意貼著她的滑行路線壓刃，肢體帶著明顯的壓迫試探。
張靖南並沒有離開，稍作休息擦了擦汗就一直關注著場面。
他自然瞧見了熱身時發生的一切。
熱身結束，張靖南抬腿走向前方：「她們開局大概率抱團堵內線，前兩圈別硬搶領跑位，穩住自己圈速。」
顧汐玥點頭示意，沉心靜氣站上起跑線。
槍響起步。
三名外籍選手起跑瞬間默契橫切，直接封死內線主幹道，顧汐玥起步節奏正常，轉瞬就被卡在中位，前後都被人限制線路。
對手沒有急於加速拉開差距，刻意壓低整體圈速，靠著反覆貼身擠壓打亂她的呼吸節奏，一點點消磨耐心。
直播間解說語速繃緊：「顧汐玥現在陷入包圍！對手戰術很明確，持續封線消耗，限制她的加速空間！」
場邊的許樂怡攥緊毛巾，眉頭緊鎖：「又是這套纏鬥打法。」
顧汐玥沒有急躁猛衝。
被卡位、被封堵時，她保持跟滑，默默記下對手入彎重心偏移、出彎提速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