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翊陽陪著顧汐玥安靜落座，耐心看了幾組節目。
他看得很細，偶爾側過頭，用最輕的音量替她拆解選手的優缺點，語速緩慢鬆弛，沒有賽場點評的凌厲，只剩溫柔的科普與分享。
看著場上一代代選手交替登場、更迭往復，顧汐玥心底忽然生出很深的感觸。
花滑賽場年年新人輩出、新舊更替太快，沒有人能永遠站在頂峰。
可慕容翊陽的名字，卻能穩穩釘在時代最高處，成為所有人敬畏、參考、追趕的標杆，哪怕暫別賽場，榮光依舊從未褪色。
顧汐玥微微伸了個懶腰，眼底帶著久坐後的輕軟倦意。
看這麼久緊繃的賽事氛圍、璀璨喧囂的冰光，看久了難免心神疲憊。
何況還有時不時就聚焦過來的鏡頭。
她側頭看向身側的慕容翊陽，輕聲提議：「我們出去走走吧，一直坐著也累。」
慕容翊陽立刻應允，體貼地緩緩起身，刻意控制著腳踝的力度，動作穩而輕。
兩人並肩順著觀眾席階梯緩步走下，避開人流，沿著場館外側的環形長廊慢慢散步。
脫離了場內璀璨刺眼的追光、沸騰不息的掌聲，外頭的風溫柔許多。
C國陽光暖而不烈，透過長廊的玻璃護欄落下來，碎落在兩人肩頭，溫柔熨帖，鬆弛治癒。
長廊微涼的風拂過脖頸，顧汐玥無意間低頭，視線落在他頸間懸掛的耳機上。
那副CEP大寫標識的耳機安靜垂在胸前，黑色線材被捋得整整齊齊，是他常年細心收納的習慣。
耳罩邊緣的面料已經微微起毛、泛舊，長期貼合臉部摩擦的位置略顯薄軟，機身邊角的烤漆磨出淡淡的啞光痕跡，不再是最初嶄新透亮的質感，就連線材接口處，也有輕微的彎折老化紋路。
這是多年前，她親手挑選、親手送他的第一副耳機。
當時還是為了向他表達歉意。
顧汐玥腳步輕輕一頓，目光落在那處陳舊的磨損上，心底軟軟的。
「你的耳機好舊了。」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點心疼，「都磨成這樣了，你還一直在戴。」
慕容翊陽垂眸，抬手輕輕捏住機身，指尖習慣性摩挲著熟悉的CEP的logo，動作溫柔又熟稔，像是撫摸一件珍藏多年的寶物。
他語氣清淡坦然，帶著經年累月的習慣與眷戀：「戴久了，很順手，你很會挑。」
「再習慣也該換了。」顧汐玥微微抬眼，語氣帶著溫柔的執拗，「本來就是消耗品，你這一副已經陪你太久了，磨損太嚴重了。」
顧汐玥低頭拿起手機查了查。
而後她抬頭望向遠處賽事村的商業街方向，眼底漾起淺淺笑意：「賽事村外面就有CEP的官方線下直營店，款式最全。我們正好在這裡，我再給你買一副新的。」
慕容翊陽微微一怔，眼底漾開溫柔笑意，下意識退讓：「不用這麼麻煩，還能用，沒必要特意換，音質絲毫沒變。」
「要的。」顧汐玥輕輕搖了搖頭，態度認真又執拗，「舊的這副，我們好好收起來珍藏，留住以前的回憶。新的我送給你，以後繼續陪著你訓練、康復、聽節目配樂，陪著你走完接下來的每一場冰路。」
她說得真誠溫柔，字字落進心底。
慕容翊陽看著她澄澈認真的眉眼，心頭暖意翻湧，終究無奈縱容，輕輕點頭：「好，都聽你的。」
兩人不再多言，順著平整乾淨的步道，慢悠悠往商業街方向走去。
脫離了賽場的緊繃氛圍、脫離了全網沸涌的熱搜喧囂，此刻的他們，褪去運動員的光環，只是一對並肩散步、鬆弛度日的普通人。
沿路風光明朗，街道乾淨整潔，往來都是參賽選手、工作人員與觀賽遊客，氛圍安逸又平和。
走著走著，不遠處幾名閒逛的本地冰迷忽然停下腳步，目光驚喜地望向他們。
大概是剛剛花滑館大屏幕的鏡頭讓人印象太深，即便只是私服散步、低調行走，依舊被一眼認了出來。
幾位粉絲克制又驚喜，眼底盛滿尊敬與溫柔，沒有衝上來圍堵，沒有喧譁吵鬧，只是遠遠站定，輕聲問好。
「翊陽選手！汐玥選手下午好！」
哪怕說A國語言磕磕絆絆，但聲音輕柔禮貌，滿是真誠。
慕容翊陽素來溫柔謙和，無論巔峰低谷，對待粉絲始終從容有禮。他微微頷首，眉眼溫和：「你們好。」
幾位粉絲難掩眼底的雀躍，小心翼翼上前，帶著翻譯器，語氣中滿是敬畏與期盼：「我們今天在賽場看到您了，能再次在C國賽場看到您的身影，真的特別開心。祝您腳踝早日完全康復，我們一直等著您重回冰場。」
還有粉絲真誠感慨：「您留在C國冰場的節目，我們每年都會反覆回看，永遠是我們心裡最好的花滑表演。」
這些話真摯懇切，無關國籍、無關熱度、無關流量，只是純粹的熱愛與敬佩。
顧汐玥安靜站在他身側，看著他們拿著翻譯器一點點翻譯，學著手機里的音頻複述，聽著這些發自心底的認可，心底柔軟又驕傲。
他沉寂休養的這些時日，外界或許會有新人熱度更迭、會有輿論淡忘，可真正看過他滑冰、懂他實力的人，永遠記得他的傳奇，永遠為他等待。
慕容翊陽仔細耐心地聽著粉絲的話，臉上也滿是幸福。
粉絲也溫柔地給顧汐玥送上祝福：「也祝汐玥選手接下來的短道賽程順順利利，穩穩拿成績！」
兩人都給粉絲道謝，而後一起拍了照。
簡單交流後，大家很有分寸地沒有過多打擾，輕聲道別，自覺讓出通路。
兩人繼續慢悠悠前行，步履鬆弛，閒話家常。
很快，兩人便抵達商業街的CEP官方門店。
門店裝修簡約高級，是C國本土品牌獨有的清冷質感，展架上整齊陳列著全系新款耳機、運動音頻設備，色調乾淨利落。
店內顧客不多，安靜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