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室暖白的燈光灑下來。消毒水的氣味淡淡瀰漫。
X-0半靠在床頭。暗紅風衣褪去。肩頭纏著雪白繃帶。小臂上幾道深淺不一的擦傷裸露在外。
周叔已經回房靜養。老爺子臨走前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祁晏沉的肩膀。識趣地沒過來打擾。偌大的房間。只剩三個人。
江清顏坐在床邊椅子上。低頭清點剛調配好的恢復藥劑。長睫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X-0的目光自始至終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祁晏沉站在另一側操作台邊。表面上在調試監測儀器。屏幕上的數據他一個字沒看進去。餘光卻時時刻刻鎖著病床那邊。
他親眼看見。X-0微微傾身。往江清顏的方向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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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疼。」男人的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
江清顏立刻抬頭。指尖下意識伸向他繃帶邊緣：」傷口扯到了？我看看是不是滲血了。」
冰涼的指尖剛觸到紗布。手腕忽然被他輕輕握住。
沒用力。只是掌心裹住她的手。異色瞳直直望著她。眼底藏著狡黠：」不是皮肉疼。」
」那是哪裡？」
」心裡。」他低聲。字字清晰。」需要一點特殊止疼方式。」
江清顏的臉頰瞬間升溫。想抽手。卻被他攥著不肯松。
」比如——」X-0微微挑眉。」你多陪我一會兒。」
操作台那邊。儀器」嘀——」地突兀響了一聲。
祁晏沉手指不小心蹭到控制面板。誤觸了警報。他面不改色地關掉。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幾分。
江清顏慌忙抽回手。瞪了床上的人一眼。耳尖通紅：」傷號就安分一點。」
嘴上這麼說。她卻還是倒了一杯溫水。細心試了試溫度。遞到他面前。
X-0沒接杯子。
」手不方便。」他理直氣壯地抬了抬纏著繃帶的右肩。」傷在右邊。」
明明左手完好無損。
江清顏頓了頓。無可奈何。只能坐在床邊。抬手把水杯送到他唇邊。
他微微低頭喝水。目光卻一直黏在她臉上。溫熱的呼吸時不時拂過她的指尖。
祁晏沉在一旁看得牙酸。快步走過來。把另一支恢復藥劑」咚」地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平淡。殺傷力拉滿：
」口服藥劑。一日三次。我已經設置鬧鐘。到點我來送。不用麻煩別人。」
言下之意——餵水這種事。不用她來。
X-0抬眼瞥他。唇角噙著笑。非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光吃藥恢復太慢。」他看向江清顏。語氣帶著一點慵懶的委屈。」有人陪著。癒合速度說不定能翻倍。」
祁晏沉眉峰狠狠一跳。
江清顏看著眼前暗流涌動的兩人。只覺得空氣里飄著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酸味。她生怕這兩個男人當著她的面打起來。連忙起身：
」我去拿新的外敷藥膏。」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療養室。順手帶上房門。
門一關。房間瞬間安靜。
床上的X-0緩緩收起笑意。側過頭。看向站在原地、氣場沉沉的祁晏沉。
」羨慕？」他淡淡開口。
祁晏沉抱著胳膊。眼神冷颼颼的：」你利用傷病耍無賴。」
」能贏。手段不重要。」X-0輕笑。」總比某些人。只敢站在旁邊看著強。」
祁晏沉太陽穴突突直跳。醋意幾乎藏不住。
走廊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江清顏要回來了。
兩人瞬間收斂交鋒。恢復成一本正經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無聲較量從來沒發生過。
只是祁晏沉看向床頭櫃水杯的眼神。寫滿了不甘心。
而沒有人注意到——
X-0繃帶最內側。一粒微不可察的灰色塵埃。正安靜貼在皮膚上。悄無聲息。蟄伏。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