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盡。整座地下基地安靜得嚇人。
碎石粉末從坍塌縫隙里向外飄散。祁晏沉幾乎沒有半秒遲疑。能量刃再度劈向封堵艙門的混凝土層。裂痕迅速蔓延。厚重的石塊轟然倒塌。露出裡面狼藉不堪的實驗艙。
江清顏第一個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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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碎裂的玻璃和燒熔的金屬碎屑。曾經肆虐整座空間的灰色塵埃——消散得無影無蹤。
風暴平息了。
正中央。X-0單膝跪在地上。半邊暗紅風衣撕裂。肩頭傷口還在滲血。渾身沾滿灰塵。唯獨指尖。還緊緊攥著那一小塊小熊布料。
他微微垂著頭。呼吸粗重。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
那雙異色瞳沒有黯淡。歷經一場本源廝殺之後。反而比從前更加澄澈。屬於灰色餘燼的陰冷氣息徹底消失了。留下來的是完完整整——獨屬於他自己的靈魂。
」X-0！」
江清顏快步上前。直接蹲下身。伸手去檢查他肩頭猙獰的傷口。語氣里藏不住後怕：」別動。我先給你處理。」
她從腰間翻出消毒藥劑和繃帶。垂著眼。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避開血肉翻卷的創面。
距離很近。
近到他能嗅到她發間淡淡的雪松香氣。
X-0垂眸。視線牢牢鎖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方才意識快要沉淪時支撐他活下來的暖意。此刻就活生生在眼前。
等繃帶一圈圈纏完。他忽然微微傾身。
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她的耳廓。
」擔心我？」
聲音還帶著一絲打鬥後的沙啞。尾音輕輕往上挑。帶著劫後餘生毫不掩飾的——撩撥。
江清顏手上動作一頓。耳尖飛快泛起一層淺淡的緋紅。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卻被他抬手。輕輕扣住了手腕。
力道很輕。沒有半分束縛的意思。只是不願讓她躲開。
」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她低聲說。
X-0指尖摩挲過她手腕細膩的皮膚。異色瞳里盛滿笑意：」捨不得。就別只口頭擔心。」
他往前又靠近一寸。兩個人近得幾乎鼻尖相抵。
」給點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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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可以稱作磨牙的聲響。
祁晏沉站在廢墟入口。一身塵土。剛松下去的眉頭。又緩緩擰緊。
他雙手抱胸。目光沉沉地盯著貼得極近的兩個人。周身無聲無息漫開一股淡淡的——酸味。
老爺子站在他身後。低頭摩挲著懷表。眼角餘光瞥見祁晏沉這副模樣。忍不住低低咳了一聲。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江清顏後頸一涼。像是感知到背後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猛地回過神。慌忙從X-0手裡抽回手腕。身子往後撤了一小步。
」先……先離開這裡再說。不安全。」她避開X-0含笑的目光。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X-0慢悠悠地直起身。明明渾身是傷。卻半點不見狼狽。還不忘側過頭。朝著祁晏沉的方向——投去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眼神明晃晃寫著：我拿到了。
祁晏沉的下頜線繃得更緊了。心裡醋意翻湧。面上只冷冷開口：
」傷勢不輕。回療養室。單獨治療。」
特意加重了那兩個字。
X-0低笑出聲。
這場足以毀滅自我的生死鏖戰剛剛落幕。危機徹底消散。
硝煙還未散盡。某人的醋罈子——又一次悄無聲息。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