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如狂暴海嘯。瞬間吞噬整個0號實驗艙。
鏽蝕金屬艙壁被灰絮侵蝕。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碎石碎屑簌簌墜落。
GOOGLE搜索TWKAN
無數細碎的幻影在霧氣中翻湧浮動。全是X-0深埋心底的破碎記憶——冰冷的實驗台。刺眼的手術燈光。無數次撕心裂肺的試驗。一幕幕在四周輪番上演。
」看清現實吧。」
無數重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轟然砸向耳膜。
」你我本同源。掙扎毫無意義。」
灰色餘燼依託那具沉睡的原始軀殼。力量催到頂峰。鋪天蓋地的灰絮化作無數隻虛無的手。從四面八方抓向X-0的四肢和肩膀。想要將他拖進混沌的深淵。
X-0掌心銀白能量轟然炸開。強光驟然撕裂灰濛濛的黑暗。
衝擊波盪開一圈。近身的灰絮瞬間被灼燒消散。可霧氣無窮無盡。消散一批。下一秒又洶湧填補上來。
他手背那道灰色印記滾燙得幾乎燒穿皮肉。腦海之中兩種意識瘋狂拉扯——一邊是清醒意志。另一邊。是源源不斷湧來的、屬於舊軀殼的絕望執念。
頭痛如同利刃反覆穿刺太陽穴。眼前景象反覆失真。
一瞬間。他仿佛回到十年前冰冷的操作台。渾身被鎖鏈禁錮。耳邊是儀器刺耳的嗡鳴。下一秒幻境破碎。又落回滿目瘡痍的0號實驗艙。
」不要被回憶裹挾！」X-0咬緊後槽牙。舌尖嘗到一絲血腥味。強行把快要沉淪的心神拽回現實。
他很清楚。灰色餘燼的殺招從來不是物理攻擊。它要做的——是瓦解他的自我認知。讓他主動否定現在的自己。
懸浮在艙室中央的人形舊軀殼。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和X-0一模一樣的眼眸。盛滿無邊無際的死寂。
」你在逃避。」舊軀殼嘴唇未動。聲音卻響徹整個艙室。」你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然後把我遺棄在這片地獄。獨自活了十年。」
大片灰霧朝著X-0席捲碾壓過來。力量層層疊加。他腳下的地面崩裂塌陷。膝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寸。銀白護罩表面飛快爬滿蛛網般的裂紋。
護罩快要撐不住了。
------
外面。隔著層層坍塌的牆體和磁場干擾。江清顏、祁晏沉一行人正在拼命衝擊封閉的通道。能量刃劈砍金屬殘骸的轟鳴。隔著厚重廢墟。微弱地傳進來。
」X-0！回答我！時限已到！」江清顏的呼喊斷斷續續。混雜著儀器刺耳的報錯噪音。」我們馬上強行破艙！」
聽到外面同伴的聲音。瀕臨潰散的意志——猛地被拽住。
X-0眼底紅光驟然暴漲。
他不能被同化在這裡。外面還有等著他回去的人。
」我沒有逃避。」他抬眼。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呼嘯的灰霧。」痛苦是屬於我們共同的過往。但未來——選擇權在我手上。」
他不再一味防禦。
腰側的備用能量匣被一把捏碎。洶湧的能量盡數匯入軀體。銀白色光芒自他體內沖天而起。硬生生將籠罩周身的灰霧逼退數米。
」你困得住我的記憶。困不住——現在的我。」
話音落下。X-0腳掌猛地蹬向地面。整個人如一道流光。衝破翻滾的灰浪。直撲那具懸浮的原始軀殼。
灰色餘燼驟然暴怒。
所有灰絮全部匯聚。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灰色巨掌。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當頭朝他——狠狠拍落！
轟隆————！
巨響震得整座底層廢墟劇烈搖晃。大塊混凝土從頂部轟然墜落。徹底封死了0號實驗艙的出入口。
外部所有聲響。一瞬間。徹底隔絕。
艙內強光散盡。漫天塵埃緩緩沉降。
看不清戰局。
沒有人知道。這一擊落下之後。活著站在原地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