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網滅了。
淡銀色的微光緩緩熄滅。通道里重歸昏暗。四散的灰色微塵一點點融進空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纏在金屬管壁上。散不掉。
江清顏快步走到剛才困住霧團的位置。俯身打開便攜採樣儀。鏡頭對準地面。收集殘留的塵埃顆粒。
屏幕上跳出一串雜亂的波形。線條扭曲破碎。和之前幾次採集的數據——有細微差別。
」抓到一點痕跡了。」她指尖輕點屏幕。神色凝重。」這些分身粒子攜帶著微弱的坐標信息。不是漫無目的遊蕩。」
祁晏沉安頓好療養室的周叔和老爺子。匆匆趕回夾層通道。
」坐標指向哪裡？」
」基地最底層。」江清顏放大圖譜。一個黯淡的光點在結構圖最深處閃爍。」廢棄的舊實驗區。十年前封存。通道大半坍塌。很少有人涉足。那裡隔絕了大部分探測信號——是絕佳的藏身地。」
X-0走上前。目光落在那處光點上。
手背上的灰色印記——隱隱發燙。像隔著遙遠的距離。感知到了同源的氣息。
」它一直躲在那裡。」他的聲音很平。」不斷釋放分身出來騷擾我們。消耗所有人的心神。自己始終不現身。」
老爺子聞訊趕來。指尖摩挲著懷表。神情沉鬱。
」舊實驗區……」他頓了頓。」就是當年誕生X-0的地方。」
空氣驟然安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
灰色餘燼的根源——紮根在這片充滿執念與痛苦的舊址之中。那裡積攢了十年的絕望、遺憾與傷痛。源源不斷為它供給力量。只要源頭不除。再多的誘捕。再多的防禦。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不能再繼續被動周旋了。」祁晏沉握緊能量刃。淡藍微光在刃身流轉。」我們主動深入底層舊實驗區——直搗巢穴。」
江清顏輕輕搖頭：」風險極大。那片區域磁場紊亂。儀器探測會大面積失效。環境複雜。到處都是坍塌碎石。它占據地利。能隨時隨地製造幻境偷襲。」
敵人熟悉每一條殘損走廊。每一處陰影死角。一旦陷入重重幻象包圍——很容易被逐個擊破。
X-0垂眸。眼底掠過一層極淺的紅光。
」我去。」
」不行。太危險。」江清顏立刻出聲。
」它的力量依託執念而生。而我和它——同源。」他抬眼。目光平靜而篤定。」我能分辨幻境與現實。比任何人都適合前往。你們在外圍守住出口。截斷它的退路。我獨自進去——找到本體。」
沒有人輕易贊同。可反覆斟酌之後——找不到更好的選擇。
無休止的拉鋸已經拖得太久。陰影中的獵手耐心正在耗盡。下一次襲擊只會更加致命。
夜色在地下基地不斷蔓延。
一行人敲定部署。開始準備裝備。
通風管道深處。一縷極細的灰絮緩緩飄向底層廢墟。無聲傳遞著消息。
暗處的存在——已經等候多時。
一場直面根源的對峙。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