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散了。
祁晏沉的淡藍屏障裹住年輕隊員。那些纏繞的灰色塵埃像怕光一樣往後退。一寸寸脫離隊員的身體。
隊員晃了晃腦袋。眼神慢慢聚焦。後背已經濕透了。
」我……剛才看見了老林。」他聲音乾澀。指尖發抖。」我以為是真的。」
江清顏收起終端。屏幕上那些亂跳的灰色粒子峰值在回落。可警報標識——沒消失。
」只是暫時逼退。」她盯著圖譜上雜亂破碎的線條。」源頭還在縫隙深處。它極其警惕。只要察覺到大範圍能量鎖定。立刻四散消融。根本抓不到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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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望著幽深曲折的走廊。眼底沉得像鐵。
被動防守。永無止境。它躲在暗處伺機偷襲。不斷消耗。只要任何一個人出現一絲裂痕——它就能趁虛而入。長此以往。所有人都會被拖垮。
」不能繼續等了。」老爺子緩緩開口。」守是守不住的。我們要設一張網——引它自己出來。」
祁晏沉微微頷首：」它的目標有兩個。一是眾人的執念情緒。二是X-0身上的錨點。可以以此做餌。」
X-0低頭看向手背。那道灰翳安靜蟄伏。像一枚等待引爆的引線。
」用我做餌？」
」風險很大。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江清顏調出基地結構圖。密密麻麻的管線鋪滿屏幕。」選定夾層入口附近。那裡管線交錯。陰影最多。最符合它的藏身習慣。布置隱蔽捕捉裝置。不釋放強烈探測能量。避免驚動它。」
裝置不負責攻擊。只負責——困住。
短暫鎖住空間。阻止它化作塵埃消散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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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基地燈光調暗大半。只剩零星應急燈散發昏黃微光。
刻意營造出一種疲憊鬆弛的假象。巡邏減少。大功率儀器停轉。能量波動壓到最低。消除它的戒備。
X-0獨自走向夾層入口。
狹長通道昏暗幽靜。通風口送出陰冷的風。他沒有調動任何能量。任由手背上的灰色錨點散發出微弱的氣息——像一塊餌料。靜靜懸在黑暗裡。
其餘幾人分散隱藏在通道兩側暗室。屏住呼吸。監測屏幕調至靜音。目光死死鎖住數據流。
等待。
幾分鐘。十幾分鐘。半小時。
四周死寂。只有通風管道持續的嗡鳴。
就在所有人以為它不會上鉤的時候——
一縷極淡的灰色煙塵。從管道縫隙里。緩緩飄了出來。
它很謹慎。先是一小撮塵埃在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試探周遭是否有陷阱。來回盤旋許久。確認沒有劇烈能量波動。才慢慢——朝X-0靠近。
暗處的江清顏屏住呼吸。指尖懸在啟動按鈕上方。隨時準備收網。
灰色塵埃越聚越多。在空中凝成一片朦朧的霧團。
它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縈繞在X-0身側遊走。貪婪地吸收錨點散逸出來的執念氣息。
暗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機將近。
可誰也沒有料到——
異變陡生。
霧氣深處。忽然分出一縷細絲。調轉方向。繞過X-0。向著遠處療養室的方向——飄去。
它不止盯上了誘餌。
它分出一部分力量。悄悄盯上了留在療養室休養的——周叔。
江清顏瞳孔一縮。低聲警示：」不好。它識破了一部分布局。想要——雙線偷襲。」
灰色餘燼遠比所有人想像的更狡猾。
一張陷阱大網已經鋪開。可獵手——似乎早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