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頂燈在抖。
忽明忽暗。光線搖曳。牆面上的影子被拉扯得扭曲細長。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蠕動。
接連數日的碎夢侵擾。基地里那根弦已經繃到了臨界點。大部分人還能靠理智壓住偶爾閃過的幻影。可長久的精神消耗——終究有人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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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例行巡邏。
一名年輕隊員獨自走過狹長的地下廊道。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響。然後——
耳邊響起了他犧牲戰友的呼喚。
很近。就貼在耳畔。帶著熟悉的笑意。像那個人還活著。像昨天還一起吃過飯。
隊員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縮。
昏暗光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來。輪廓和逝去的戰友一模一樣。朝他伸出手。像是要拉他離開這片冰冷壓抑的地底。
這一次。幻象沒有一閃而過。
灰色塵埃在人影周身翻湧。牢牢鎖住了他的視線。連日被碎夢反覆消耗。他的防線——裂了。
」是你……真的是你……」
他喃喃自語。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虛影邁去。眼神空洞渙散。徹底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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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監控室。警報短促地響了一聲。江清顏盯著屏幕。一股驟然暴漲的灰色粒子信號跳了出來——」三號廊道！能量濃度急劇升高！」
祁晏沉抓起能量刃就沖。X-0緊隨其後。
等他們趕到時。年輕隊員已經徹底失神。徑直朝著通風管道的巨大縫隙走去。像要走進無邊的黑暗裡。籠罩他的灰色霧氣濃郁得近乎實質。不斷往他五官里鑽。吸食著洶湧溢出的情緒。
灰色餘燼終於等到了獵物。
它不再只是投放零星的碎片幻象了。借著隊員崩潰的心神。它凝聚出了——實體化的霧團。
」別被迷惑！」祁晏沉的藍光能量刃橫擋在隊員身前。光刃劃破灰霧。
霧氣被撕裂。立刻再度聚攏。源源不斷從通風管道深處湧出。
然後——暗處的獵手抓住了這個混亂的瞬間。
一縷極細的灰霧。繞開了祁晏沉。直撲X-0。
蟄伏許久的偷襲。猝不及防。
X-0掌心那枚灰色錨點瞬間灼熱刺痛。無數破碎的低語瘋狂湧入腦海。舊實驗艙的寒光。無盡孤寂的牢籠。交織浮現。試圖趁他分心之際——再攻一次心防。
」它想雙線牽制。」X-0穩住搖晃的身形。眼底迅速褪去恍惚。冷靜得像冰。」一邊困住隊員汲取力量。一邊拖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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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室得到消息。老爺子和周叔匆匆趕來。
周叔看著被灰霧裹挾、神情呆滯的年輕隊員。臉色沉得嚇人：」一旦他的意識被徹底吞噬。餘燼的力量會暴漲一大截。到時候——更難對付。」
灰色霧氣翻滾。走廊燈光瘋狂頻閃。整片空間在真實與虛幻之間來回搖擺。
沒有巨大的怪物。沒有震天動地的廝殺。
可所有人都清楚——眼前的危機比正面搏殺兇險得多。
它學會了借力。利用人心深處的思念與遺憾。蠶食一個個鮮活的意識。壯大自身。
通風管道深處。無邊的黑暗靜靜蟄伏。一縷灰煙緩緩升騰。像一聲——無聲的冷笑。
一次小小的失控。僅僅只是開端。
如果繼續放任下去。基地里下一個淪陷的人——會是誰？
X-0抬起手。皮膚下的灰色印記隱隱蠕動。他凝視著翻湧不散的濃霧。心底已然明白——
無休止的拉鋸不能再持續了。
必須找到源頭。斬斷這一切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