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提供的情報，比預想的更棘手。
那幾頁被撕走的日誌殘頁，對應的不是某個人，而是一條線——一條從三年前就開始鋪設的、繞過所有世家明面渠道、專門研究X-0弱點的暗線。
」境外資金，匿名採購，中間人全部是死士。」江清顏把整理好的資料攤在書桌上，指尖點在一串編號上，」這條線不在任何一家的帳本里，連林舟都是最近半年才察覺異常。」
祁晏沉站在她身後，眉頭擰得死緊：」所以幕後的人，根本不在海城世家體系內。」
」對。」江清顏抬眸，」是一個我們完全不認識的人——或者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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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0靠在窗邊，異色瞳里的銀白紋路在夜色中微微發亮。他聽著兩人的分析，忽然開口：
」那不就好辦了？」
」什麼？」祁晏沉看向他。
」他們不是專門研究我的弱點嗎？」X-0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那我就——給他們一個弱點。」
江清顏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知道他要說什麼。
可她沒來得及開口——
」不行。」祁晏沉已經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絕對不行。」
」你聽我說——」
」我說不行。」祁晏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容動搖的硬度，」以身誘敵這種事，你想都別想。」
X-0沒理他。他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異色瞳直直地盯著江清顏：
」姐姐。他們想要的是我。那我就讓他們'抓到'我。只要我進了他們的局，就能順著線摸到頭——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我都能把他連根拔出來。」
」你也聽到了，那條線是境外的，匿名採購，死士傳遞。」江清顏的聲音很平靜，可指尖微微收緊，」一旦你落進他們的局，我們連追蹤的方向都沒有。」
」那就不讓我一個人去。」X-0看著她，異色瞳里的銀白紋路微微閃爍，」你跟我一起。」
空氣瞬間凝固。
祁晏沉猛地站直了身體：」你們瘋了？！」
」你聽我說完。」X-0沒有回頭，目光始終鎖在江清顏臉上，」他們研究的是我的弱點——那我的弱點是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
」是你。」
」他們只要在'抓捕'我的過程中，讓你'受傷'——我就會失控。到時候，不用他們動手，我自己就會亂。」
江清顏的呼吸微微一滯。
」所以——」X-0的嘴角重新彎了起來，這次的笑意是真實的，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篤定，」你裝作被他們挾持，我'為了救你'失控暴走——他們以為自己贏了，放鬆警惕，露出破綻。而你——」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攥緊的指尖上：
」你從來不是需要被保護的那個人。你是我這盤棋里——最關鍵的棋子。」
祁晏沉站在兩步之外，看著這一幕，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記。
他想說不行。
想說太危險。
想說有別的辦法。
想說——我不同意。
可他知道，這是目前最優解。
那條暗線太隱蔽了。常規手段根本摸不到頭。只有讓對方以為自己」贏了」，才會露出真正的尾巴。
而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每一步都有人接應，每一秒都有人盯著，每一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條件。」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X-0回頭看了他一眼，異色瞳里的銀白紋路微微一閃：
」你說。」
」第一，全程通訊不能斷。哪怕我不在現場，信號必須實時傳輸。」
」可以。」
」第二，外圍接應我親自帶。不允許任何第三方插手。」
」沒問題。」
」第三——」祁晏沉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和X-0面對面，目光沉得像深淵，」如果計劃有任何偏差，我有權隨時中止。不需要請示，不需要等指令。」
X-0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跟江清顏擊掌，不是跟祁晏沉握手——而是把那隻手，平放在兩人之間。
」成交。」
祁晏沉低頭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江清顏。她已經重新垂下了眸子，指尖在資料上輕輕划過，像是在確認每一個細節。
她沒有反對。
這意味著——她已經決定了。
祁晏沉深吸一口氣，把手——壓了上去。
三隻手，疊在一起。
不是結盟的儀式。不是熱血的誓師。
是一種沉默的、沉重的、帶著赴死決心的——約定。
」什麼時候開始？」江清顏問。
X-0收回手，異色瞳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明天晚上。」
」為什麼這麼急？」
」因為——」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笑里多了幾分冷意，」我體內的毒素，已經開始'呼喚'它的主人了。」
他攤開掌心。
極淡的、甜膩的紫色霧氣，從他掌紋里緩緩升騰出來——比之前更濃，更清晰，像一條無形的線，在空氣里微微顫動著，指向某個遙遠的方向。
」它在告訴我——」X-0盯著那團霧氣，異色瞳里的銀白紋路冷光流轉，」那個人，就在海城。」
江清顏和祁晏沉同時看向那團霧氣。
然後——
江清顏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天晚上。」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好。」
窗外，海城的燈火依舊璀璨。
可暗處的網，已經悄然收緊。
獵物——
準備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