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見火候差不多，又添了一把柴：「這還只是其中一件事。」
「還有？」
「當然還有！」許大茂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前段時間，劉海中還因為造謠別人的事情，被街道和公安查了。」
「造什麼謠？」幾個大媽徹底坐不住了。
許大茂故意猶豫了一下：「這事兒說出來不好聽。」
「有什麼不好聽的？你說！」
「對啊！我們都是自己人。」
許大茂咬了咬牙：「那我就說了。」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他們院有個叫何雨柱的廚子，他在院裡造謠，這廚子跟一個有夫之婦搞破鞋！」
「啊？！」幾個大媽齊齊驚呼，「就那個軋鋼廠的何師傅？」
「對！對！對！」
「後來查清楚了？」
「當然查清楚了！」許大茂一臉嚴肅，「根本就是他故意造謠！最後事情鬧大了，街道和公安都介入了。劉海中被罰公開檢討，還掃了好些天大街，您要是早起到南鑼鼓巷溜一圈興許還能碰上，連廠里的工級都降了！」
「還降工級了？」這一下，幾個大媽徹底震住了。在這個年代，工人的工級可是實打實的飯碗。工級往下一降，工資也跟著少，這可不是小事。
「哎呦，這麼嚴重？」
「那可不是！」許大茂嘆了口氣，「所以我才說，這張家閨女估計是眼神不好。劉光齊這個人看著人模狗樣的，可他畢竟是在這種家庭里長大的。老話說得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家風，可不是一天兩天能改的。」
幾個大媽沉默了。原本還在夸劉光齊是幹部苗子的幾個人，此刻臉上的神情全都變了。一個大媽忍不住說道：「照你這麼說，這劉家還真有點不太靠譜。」
「何止是不靠譜啊！」許大茂繼續煽風點火，「我跟您幾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張家要是普通人家，那也就算了。可張家閨女父母都是正經工人家庭，家裡條件也不錯。姑娘嫁過去以後，要是真攤上這麼一個公公，那以後日子可就難過了。萬一這劉海中哪天脾氣上來了……」
許大茂故意沒有說完，但幾個大媽已經自行腦補起來：「對啊，這可得提醒提醒張家大妹子。不能把姑娘往火坑裡推。」
許大茂一聽，知道事情已經成了。他連忙把破毛巾從水裡撈出來往肩膀上一搭：「哎，我也是多嘴。幾位大媽就當沒聽見。」
「那可不行！」一個大媽立刻說道，「這種事兒可得跟張家說一聲。」
「就是！人家嫁閨女，總得知道親家是什麼人吧？」
許大茂心裡已經笑開了花，可臉上依舊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那我就不多說了。幾位大媽，您各位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們的。」
「放心吧！我們懂！」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轉身就走，剛走出去沒多遠，臉上的憂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險笑容：「劉光齊……這回看你還怎麼結婚！」
他跨上自行車，「叮鈴鈴」破車鈴響了兩聲，一蹬腳，自行車躥了出去。
而水池邊，那幾個大媽已經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我跟你們說，這事兒可不能不管。」
「對，得趕緊告訴張家。」
「尤其是那個劉海中，聽著就不是個善茬。」
「可不是嘛，連親兒子都往死里打，那以後兒媳婦進門還得了？」
一個大媽說著說著，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不過我怎麼覺得，這事兒好像有點玄乎？」
「管它玄乎不玄乎！」旁邊的大媽一擺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人家姑娘可是要嫁過去過一輩子的！」
一句話，徹底把這件事定了性。
於是乎，原本只有幾個人知道的事情，很快便開始在家屬院裡擴散。一開始版本還是比較接近許大茂說的，劉海中經常在家裡打孩子，街道都上門了，到了下午更是變成了「劉海中一家差點被公安抓走」，甚至還有人繪聲繪色地說「聽說劉家家風特別差，劉光齊在外面裝得人模狗樣，實際上也是個心眼壞的」。
消息越傳越離譜，可偏偏沒人去核實。一句一句，越傳越玄乎，到了下午連一些原本不認識劉家的年輕工人家屬都開始討論起來：
「這劉光齊到底什麼人啊？」
「聽說是個大中專生。」
「學歷再高有什麼用？攤上這種家庭，也夠姑娘受的。」
「張家這門親事，怕是懸了。」
而此時此刻，張家屋裡，劉光齊的未來岳母剛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她臉色就有些不對勁。
張家媳婦見狀，連忙問道：「媽，您這是怎麼了？」
她母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過了半晌才低聲說道：「閨女……你跟那個劉光齊的婚事……咱們是不是再好好考慮考慮？」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的氣氛瞬間變了。年輕姑娘愣住了：「媽，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母親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沉著臉坐了下來。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剛才聽到的那些詞：家暴、造謠、街道批評、公安介入、降工級、掃大街……她越想，心裡越不踏實。
看著閨女那張清秀單純的臉，張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得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閨女，剛才我在樓下水池邊洗菜，聽見幾個鄰居都在嚼舌根子。說你那個對象劉光齊，他們家可不是什麼好人家！」
「啊？媽，您別聽那些長舌婦瞎說，光齊人挺老實的呀，中專畢業，又有文化，對我也體貼……」姑娘急了，連忙出聲維護。
「他體貼有什麼用？他爹是個混球！」張母一拍桌子，眼睛瞪得老大，「你知不知道他那個爹劉海中，在南鑼鼓巷是出了名的惡霸！平日裡窩裡橫，把親兒子當牲口打，打得嗷嗷叫，連街道辦和婦聯都上門批評過！這種家庭，以後你過門了，稍不順他的意，那巴掌是不是也得往你臉上扇？！」
姑娘被母親這一通說辭嚇住了，小臉有些發白：「不……不能吧，光齊說他爸就是脾氣急了點……」
「脾氣急？他那叫壞透了！」張母打斷她，越說越氣，「不止打孩子，他爹還造謠中傷院裡人，被街道和公安給抓了！當著大夥的面公開檢討，掃了好多天大街，連工級都給降了！降工級啊！這說明他爹在廠里那都是犯了嚴重錯誤的壞分子！」
說到這裡，張母一把拽住閨女的手，語氣里滿是後怕與堅決：「咱們家是清清白白的工人家庭，你爸也是機修廠有頭有臉的領導。憑什麼嫁給一個家風敗壞、底子不清不白的人家？龍生龍，鳳生鳳，那劉光齊在他這樣的環境下長大，指不定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呢！這婚事，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