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被罵得面子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反駁道：「哥，你怎麼說話呢？爸這是在幫你想辦法！要不是為了咱家的未了，你以為我樂意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啊？再說了，要不是我，你上哪兒找信得過的人去？」
「你少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閻解成一聽更氣了，挽起袖子就想跟閻解放拼命，「你心裡想的那點齷齪事，當誰不知道呢？你就是饞人家身子！」
「夠了！都給我住嘴！」
閻埠貴氣得猛拍桌子，杯里的水濺了一桌。他鐵青著臉，壓低嗓門狠狠剜了閻解成一眼：「閻解成，你少在這兒給我耍混！要不是你自個兒不爭氣把身子毀了，老子用得著費這心思算計？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婁家的錢你怎麼拿？咱們家這眼看要揭不開鍋的日子怎麼過？」
「不過了！反正讓老二碰我媳婦，門兒都沒有！」閻解成梗著脖子，眼珠子通紅，死活不鬆口，「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絕不幹這窩囊事兒！」
「你個不孝子！你懂不懂什麼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閻埠貴氣得鬍子直抖，指著閻解成的鼻尖唾沫星子亂飛。
「我不懂！我只知道這綠帽子不能戴在自己兄弟手裡！」閻解成一甩胳膊，氣急敗壞地喊道。
閻埠貴被噎得面色發紫，腦子一熱，脫口而出就罵了一句：「不讓解放上，難道讓我上啊？！」
這話一出，屋裡霎時間死一般安靜。
閻解成和閻解放兄弟倆眼珠子差點蹦出來，直愣愣地盯著自家老爹。
一旁的楊瑞華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貓，「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閻埠貴的鼻子破口大罵：「啥？！好你個閻埠貴！你個老東西，原來你打的是這主意，你還想爬灰？！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閻埠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老臉一紅，趕忙擺手遮掩：「婦人之見！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那是氣話！氣話懂不懂？！」
「我管你是不是氣話！」楊瑞華壓根不聽，一把掐住閻埠貴的耳朵，尖聲乾嚎道，「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平日裡摳摳搜搜算計外人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起這種髒心思！我跟了你半輩子，你居然想背著我幹這種下流勾當！」
「哎喲！放手！快放手！」閻埠貴疼得直咧嘴，又不敢大聲嚷嚷怕引來院裡人，只能壓著嗓子求饒，「楊瑞華你給我鬆開！孩子都在這兒呢，像什麼樣子！」
閻解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氣極反笑，冷笑著嘲諷：「爸，您可真是我的好親爹！為了婁家的錢，您真是什麼招都能想得出來啊！」
「哥，你少說兩句吧！」閻解放一邊拉著楊瑞華的手臂勸架，一邊眼裡閃著精光，嘴裡還不忘拱火，「爸也就是順嘴一說。再說了，哥你自己沒本事，咱家又想沾婁家的光，除了我幫這個忙，還能有啥辦法？你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啊！」
「閻解放你閉嘴！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打從小就惦記你哥的東西，現在連你嫂子的主意你都敢打！」閻解成徹底炸了毛，挽起袖子就衝上去要跟閻解放動手。
「打就打，誰怕誰啊！自己是個廢人還不許別人說了？！」閻解放也不甘示弱，挺著胸脯迎了上去。
閻埠貴一邊揉著被揪得通紅的耳朵，一邊死死抱住大兒子，楊瑞華則在中間拉扯著二兒子，屋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小屋裡，閻家幾口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擰成了一團。拳腳暗中較勁，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一個比一個狠戾。推搡間，桌上的碗筷被撞得桌球作響，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猙獰與貪婪。
屋裡打得不可開交、吵得唾沫星子亂飛，殊不知外頭的牆根下早已擠滿了人。
閻家剛才那陣亂七八糟的推搡撞擊聲，外加壓低了卻依然透著氣急敗壞的罵聲，早就把院裡這幫閒得發慌的「禽獸」們全給勾過來了。眾人貓著腰蹲在閻家窗戶底下，耳朵恨不得貼在牆縫上，聽得津津有味。
劉海中背著手站在前頭，伸長了脖子，兩隻眼珠子轉個不停；六根兒也縮在人群後頭，嗑著不知從哪掏出來的花生米，臉上的興奮掩都掩不住。
聽著屋裡隱隱約約傳出來的「媳婦」、「爬灰」、「兄弟」這些詞兒，牆外的人群頓時低聲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哎呦喂！聽見沒？裡面好像是為了爭兒媳婦打起來了！」
「我的天納，我剛才隱約聽見閻大媽罵閻老師……說是閻老師要爬灰？不能吧，閻老師平日裡瞧著斯斯文文的，居然能幹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兒？！」
「你懂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不過我怎麼聽著像是閻解放要給他哥閻解成戴綠帽子呢？剛才解放那聲音，嚷嚷著要替他哥上床呢！」
「這老閻家可真夠亂的啊，父子反目、兄弟鬩牆，這大戲比許大茂離婚還熱鬧！」
眾人越說越興奮，議論得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立刻破門進去親眼瞧瞧熱鬧。
正當大伙兒猜得五花八門、熱火朝天的時候，站在一旁推了推帽檐的小廣忽然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插了一句嘴：
「不對啊……大伙兒等會兒！閻解成現在不是光棍一個嗎？閻家好像根本就沒說要娶媳婦啊！他就是想娶，也得有人願意嫁他啊！」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半秒。
圍觀的眾人猛地一愣，彼此對視了幾眼，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對啊！閻解成連對象都沒有，上哪兒來的媳婦讓閻埠貴爬灰？又上哪兒來的媳婦讓閻解放戴綠帽子？！
這老閻家連個女人的影子都沒有，一家子擱屋裡為了個虛無縹緲的媳婦吵得要死要活、打得鼻青臉腫，這特麼到底是在演哪一出啊？！
眾人面面相覷，短暫的沉寂過後，窗外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