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和劉海中大眼瞪小眼，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兩人心裡同時破口大罵：這幫孫子，跑得比猴兒還快！
劉海中見狀，趕忙把脖子往領子裡縮了縮，一邊乾笑著後退，一邊打著哈哈：「大茂啊，你看……這大伙兒都走了，這字我可不敢替賈家亂簽。今兒個這事兒因你而起，醫藥費也是你交的，就你跟賈家這關係『最深』，要不……你自己拿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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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暗罵了一句劉海中這老狐狸，腦子卻飛快地盤算起來：這要是保小，大的到時候沒了，再生出來個小崽子，賈家人指不定賴上他一輩子；可要是保大，秦淮茹這條命保住了，自己今晚掏的這醫藥費，等她出院了，指不定還能威逼利誘讓她肉償還債！怎麼算，保大都不虧！
咬了咬牙，許大茂接過筆，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憋屈地喊道：「保大！給我保大！」
護士見他簽得果斷，收起單子，破天荒地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行了，在門外等著吧！」
說罷，護士轉身一溜煙鑽回了產房。
劉海中見大局已定，眼珠子一轉，沖自個兒媳婦和兩個兒子擺了擺手，貓著腰就想往大門口蹭：「大茂啊，這人也保下了，字你也簽了，沒我啥事了，明兒還得上班，我先回院裡打個盹兒啊……」
「想走？！門兒都沒有！」
許大茂眼疾手快，伸手就拽住了劉海中的袖子，死活不撒手。他眼珠子轉得飛快，不愧是宣傳科放電影的，那張嘴皮子一動，登時就來了招套路：
「二大爺！您可是咱們院裡的領導，眼界得放寬啊！您想啊，大半夜見義勇為、救死扶傷，這是多大的功德？廠領導要是知道了您的英勇事跡，還不得把您老人家當成救人英雄給宣傳出去！到時候廠里發個榮譽獎狀，指不定領導一高興，看您覺悟這麼高，直接提拔您當個車間小組長，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嗎？！」
劉海中本來正打著退堂鼓，可一聽到「榮譽」、「宣傳」、「車間小組長」這幾個詞，那顆官迷心頓時「怦怦」狂跳起來，腳底下就像落了定海神針似的，再也邁不動步了。
許大茂見有戲，立馬乘勝追擊，順杆爬道：「再說了，我一已婚之夫，大半夜擱這兒單獨守著個生孩子的寡婦，不太合適，洗洗涮涮的事兒我也幹不了啊！這好人好事要想做圓滿，全靠二媽在這兒細心照顧了！二大爺，這青史留名、當官發財的大好機會，您可千萬不能放過啊！」
劉海中被許大茂這通忽悠說得心花怒放，飄飄然找不著北，當即拍著胸脯，大搖大擺地把媳婦和兩個兒子都留了下來。
急診室里燈火通明，折騰了整整一個通宵。
直到天光微亮，產房門才再次推開。大夫滿臉疲憊卻帶著笑意，懷裡抱著個剛擦洗乾淨、嗷嗷啼哭的小嬰兒走了出來。
大夫打量了一下走廊里的幾個人，目光十分自然的落在了許大茂身上。大夫大步走到許大茂面前，笑著祝賀道：「恭喜恭喜啊同志！母女平安，您媳婦給您生了個千金！」
許大茂那張本就憔悴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後腦勺懸著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破口大罵道：「大夫您眼睛留著當擺設呢？！這不是我閨女！裡邊那個更不是我媳婦！」
大夫被他吼得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看許大茂的眼神頓時像在看一個拋妻棄子的渣男，眉頭擰得死緊：「我說你這同志怎麼這樣啊？昨兒個夜裡為你媳婦交錢簽字的時候不挺積極的嗎？怎麼生了個閨女就翻臉不認人了？重男輕女也不能不認親骨肉啊！」
「我說你這同志，剛才簽字的時候表現得挺像個爺們，怎麼孩子一抱出來就變臉了呢？！」大夫黑著臉，對著許大茂就是一頓嚴厲批評，「閨女怎麼了？紅太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你看看你，昨兒個夜裡跑前跑後交錢，救命單子上簽字毫不猶豫，現在孩子出生了，你連抱都不抱一下，還當著這麼多人面信口雌黃不認帳！你對得起在裡面受罪大出血的媳婦嗎？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這種思想可絕對要不得！」
大夫這一通連珠炮似的批評教育，字字正氣凜然，引得走廊里幾個過往的小護士和病人家屬都紛紛側目，投來鄙夷嫌棄的眼神。
許大茂被罵得狗血淋頭，那張本就憔悴滄桑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一陣青一陣白，簡直像抹了豬血似的，又尷尬又臊得慌，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真不是……」許大茂張著嘴，結結巴巴地想解釋，可手裡攥著的交費收據和保大簽名的字據都是鐵證，在大夫眼裡那就是鐵打的「拋妻棄女渣男」，根本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
一旁的劉海中兩口子瞧見許大茂這吃癟的模樣，心裡早樂開了花。劉海中雙手往袖筒里一插，肚皮挺得老高，兩眼眯成兩條縫，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去了。
眼看周圍圍觀的病人和護士越來越多，劉海中那顆官迷心頓時蠢蠢欲動——這不正是許大茂剛才說的「展示風采、立好人好事典型」的大好時機嗎？！
劉海中立馬挺胸抬頭，大搖大擺地跨前一步，伸出一隻手壓了壓，對著大夫和圍觀群眾朗聲道：
「哎呀，大夫，各位同志！你們都誤會啦！這小子確實不是產婦的男人，他就是個惹事的罪魁禍首！不過你們別擔心，有我在這兒主持大局！」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滿臉光彩地高聲道：「我是軋鋼廠的高級鍛工，也是四合院的大爺！昨兒個夜裡秦淮茹同志大出血早產，是我雷厲風行，親自組織咱們院裡的年輕力量，硬是抬著門板一路小跑把人送到醫院的！也是我安排這許大茂墊付醫藥費、在這兒守夜的！」
圍觀的眾人一聽，頓時投來佩服的目光，竊竊私語道：「哎呀，還是老同志思想覺悟高啊！」
劉海中聽著耳邊的誇讚，飄飄然得骨頭都快酥了。他擺出一副高風亮節的模樣，連連擺手，樂呵呵地說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作為廠里的高級工和老街坊，見義勇為、救死扶傷，那都是分內的事兒！做點好人好事，應該的，都是應該的！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