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棒梗本來就因為老爸突然沒了而有些懵懂和害怕,此時聽到奶奶和親媽的動靜,再聯想到外面許大茂那慘絕人寰的叫聲,頓時也嚇得「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拼命往秦淮茹懷裡鑽:
「媽!我爸是不是變成妖怪來抓我了?我怕!嗚哇哇……」
兩歲的小當根本不懂什麼是詐屍,但被屋裡的氣氛,以及奶奶、哥哥的哭喊聲一嚇,也跟著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在被窩裡撲棱著小手小腳,把原本就驚魂未定的秦淮茹鬧得幾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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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別怕,小當乖……沒事的不哭……」
秦淮茹強忍著渾身的酸軟和心底的戰慄,摟著一雙兒女,眼淚不值錢似地往下砸。可賈張氏那肥胖的身軀還在一邊往她身上擠,一邊哆哆嗦嗦地念叨著辟邪的渾話,整個賈家的炕頭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前院閻埠貴家更是一片死寂,閻埠貴連正在算帳的鉛筆都嚇掉了,一腳把燈拉滅,領著全家老小瞬間縮進了被窩裡;
同在後院的聾老太太屋裡,燈火也瞬間熄了。
別看這老太太在大院裡年齡最大,平時總仗著輩分最高拿捏眾人,昨天被傻柱一巴掌扇飛了滿口假牙,現在嘴裡還腫著。
夜裡賈東旭「詐屍」在院裡飄的時候,她隔著窗戶縫瞧了個正著,當時就嚇得縮在被窩裡念了一宿的佛。
這會兒突然聽見許大茂在窗外慘叫著「賈東旭回來了」,老太太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
原本就漏風的嘴此時哆嗦得更厲害了,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蒙了個嚴嚴實實。
老太太雙手合十,縮在被窩最裡面,一邊直打擺子,一邊用那漏風的牙床子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東旭啊,要不是傻柱不借給你糧食,你也不會出事故啊,可不是老婆子我啊!老婆子還被他打飛了牙呢,你滿怨有頭債有主,千萬別進我這屋啊……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一時間,整個九十五號四合院的禽獸都躲在家裡瑟瑟發抖。
何雨柱美滋滋地哼著曲兒走向灶台,準備好好犒勞犒勞自己的肚子。
飯菜擺上了桌。
一個飯盒裡碼著油亮誘人的混搭葷菜,另一個飯盒裡盛著葷素搭配的精細小炒。
都是他今兒個在軋鋼廠給領導做小灶出鍋時,憑著手藝截留下來的好東西。
屋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何雨水解下圍巾,搓著凍得通紅的小手走了進來,抽了抽鼻子,眼睛頓時一亮:「哥,我咋瞅著今兒院裡氣氛不對呢?呦,今兒個伙食不錯啊,真香!」
她洗了手,一屁股坐在桌邊,夾了一大筷子土豆絲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斜了何雨柱一眼,好奇地問道:「對了哥,剛才我瞧見許大茂從你這兒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哭爹喊娘的,跟狗攆了似的。」
還沒等何雨柱搭腔,何雨水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神秘兮兮地把腦袋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疑不定,壓低了聲音繼續問:
「哥,還有一件事。我今兒個一回大院,就覺得氛圍不對勁。閻大爺連大門口都不守了,二大爺家大白天都拉著窗簾,大家碰面都跟做賊似的躲著走。下午我路過前院洗手池那邊,聽老張家的大媽念叨,說昨天晚上……咱們中院的賈東旭,詐屍了?!還在半空中飛,把一大爺兩口子當場給嚇尿昏死過去了!這事兒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啊?你昨兒個晚上聽沒聽見動靜?」
「行了啊何雨水,你都多大的人了?高低也是個高中生,怎麼跟院裡那幫沒見識的老娘們兒一樣,跟著瞎嚼舌根子?」
「那都是封建迷信!純屬老娘們兒編故事嚇唬小孩玩呢。什麼詐屍、懸空蹦躂的,還特麼在半空中飛?他賈東旭生前也就是個二級鉗工,死後還能練成神仙飛天了?這要是讓街道辦的大媽聽見,高低得給他們定個『思想落後、搞封建復辟』的帽子!」
何雨水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狐疑地瞅著自家哥哥:「可……可我看一大爺、二大爺還有許大茂他們,今天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尤其是許大茂,額頭上還帶著傷,大傢伙總不能集體做夢吧?」
「嘿,他們那是虧心事做多了,疑心生暗鬼!」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夾了一塊油亮的回鍋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壞笑道:
「要不怎麼說這幫禽獸沒出息呢。人都燒成灰了,還怎麼動?至於許大茂那孫子——」
說到這,何雨柱忍不住又樂了:
「剛才他來跟我顯擺他領證娶媳婦了,尾巴骨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我瞅著他那得瑟樣就來氣,等他走的時候,我就順嘴編瞎話嚇唬了他一句,說賈東旭的死鬼魂魄正趴在他肩膀上,對著他脖子吹冷氣呢!」
「哥!你可太壞了!許大茂膽子本來就小,這兩天院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你還這麼嚇唬他,今晚他估計連被窩都不敢出了!」
「活該,誰讓這孫子沒事跑我這兒來噁心人。」
何雨柱揚了揚下巴,招呼著妹妹:
「行了,別管這幫缺德玩意兒了。趕快吃飯,今兒個這小炒肉火候剛合適,涼了可就泛油腥了。」
「嗯!真香!」
何雨水笑嘻嘻地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哥,你剛才說許大茂領證了?!就他那鞋拔子臉,誰家姑娘瞎了眼看上他了啊?」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人家這回攀上高枝了,娶的是軋鋼廠以前的大股東,大資本家婁董家的女兒,叫婁曉娥,正兒八經的千金大小姐。」
「啊?資本家的大小姐?」
何雨水把筷子往碗上一擱,滿臉不服氣:「憑啥啊?許大茂何德何能啊?要長相沒長相,還是個放電影的,人家大小姐能瞧上他那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