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中院正房的木門,大剌剌地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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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整個人精神抖擻,面色紅潤,大踏步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在跨出門檻、走近中院靈棚的一瞬間,原本亂鬨鬨的靈棚瞬間陷入了寂靜。
正在幫忙擇菜的鄰居停下了手腳,跪坐在墊子上的賈張氏渾身一抖,縮了縮腦袋。而秦淮茹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把頭扭了過去,身子酸軟得連站都快站不穩了——昨晚她陷入重度昏迷,醒來後總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此時一見到精神煥發的何雨柱,她心裡那股莫名的驚恐與羞恥感交織在一起,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捂著棉口罩的劉海中,和一臉醬紫色的易中海,在看到何雨柱的那一瞬間,身子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滿是深入骨髓的懼怕。
何雨柱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他甚至連正眼都沒瞧一眼桌上那個黑乎乎的骨灰盒,只是在經過易中海身邊的時候,慢條斯理地停下了腳步。
易中海渾身一僵,整個人嚇得差點沒站穩,下意識地就要用手去護住自己的左臉。
何雨柱瞥了他那張高高腫起的歪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大爺,今兒個天氣不錯啊。看您這氣色,這晚上睡得挺紮實吧?今天張羅席面,怎麼不叫上我了?爺們兒手藝好,人脈廣,隨時等著您老人家再來『團結互助』呢。」
易中海咬著牙,因為用力過猛,嘴角的傷口瞬間又滲出了血絲。昨天的巴掌,晚上的驚嚇,已經摧毀了這位一大爺的心理防線。
他把藏在袖子裡的拳頭攥得發白,可看著何雨柱那一米八幾的個頭,最終,他只是把頭低了下去,從牙縫裡漏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近乎妥協的低哼:
「不……不用了……柱子,你、你上班去吧……」
「呵,廢物。」
何雨柱不屑地斜了他一眼。隨後,他邁著囂張的步子,大搖大擺地跨出了四合院的大門,直奔軋鋼廠上班去了。
直到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中院靈棚里的鄰居們才如獲大赦般,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悶氣。
何雨柱一路上優哉游哉地溜達到紅星軋鋼廠。
剛跨進第一食堂的大門,後廚里的煤煙味和白菜幫子味便撲面而來。此時還沒到飯點,幫廚和切配的工人們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擇菜、洗鍋,原本低聲的閒聊在瞧見何雨柱走進來的一瞬間,突兀地低了下去。
大傢伙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奇和揣測。
「柱子!柱子你可算來了!」
劉嵐手裡還抓著一把擇到一半的蒜苗,眼裡滿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她見沒人注意,這才壓低了嗓門,連珠炮似地湊到何雨柱跟前:
「我說柱子,你跟姐透個底,今兒個一早廠里都傳遍了!聽說你們院昨兒晚上……那賈東旭詐屍了?還把你們一大爺直接給嚇尿了?!」
何雨柱心裡暗笑這廠里小道消息傳得比風還快,面上卻是一本正經,挑了挑眉毛義正言辭道:
「劉嵐,你這同志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沒有的事!那都是封建迷信,我們要堅決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懂不懂啊你?」
「真沒有?」劉嵐狐疑地打量著他,撇了撇嘴嘟囔著,「要是真沒有,那我咋聽說今兒個一早賈東旭就被急吼吼地拉去火化了?連骨灰盒都抱回來了,擱在以往,不放個三天三夜能算完?」
何雨柱樂了,慢條斯理地回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積極響應國家殯葬改革號召,先進大院,得以身作則,少見多怪。」
「得了吧你,少跟姐這扯大皮。」
劉嵐翻了個白眼,顯然一個字都不信。她再次往前湊了湊,眼珠子裡全是興奮的光芒:
「我還聽說你昨兒個晚上,在你們院裡大發神威,把鉗工車間的易中海,還有鍛工車間的劉海中,揍了一頓?聽說連嘴都抽歪了,是不是真的啊?」
後廚本就不大,洗菜的馬華、切肉的胖子,連帶著幾個大媽全都豎起了耳朵,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眼巴巴地瞅著何雨柱。
易中海和劉海中在軋鋼廠那都是有名的高級工,平日裡在車間裡架子端得比幹部還足,陡然聽聞這兩個老傢伙在院裡被一個顛勺的廚子給打了,整個廠子的八卦之火都響破了天。
「嗨,別提了。」
何雨柱慢條斯理地把外套脫下來掛在牆釘上,拍了拍手,聲音在後廚盪開:
「昨天晚上,爺們兒下了班好好的回家,連口熱乎水都沒喝上呢。結果呢?易中海、劉海中,還有前院那個算盤精閻埠貴,這幾個老幫菜約好了,直接組團堵到了我家門口!」
劉嵐聽得眼珠子一瞪,急忙追問:「他們堵你幹嘛呀?因為賈東旭那事兒?」
「可不就是為了賈東旭那倒霉催的喪事嘛!」
何雨柱自顧自地扯過一把椅子坐下,挑著眉毛道:
「那賈東旭沒了,他老賈家沒了頂樑柱,確實是慘。可他慘,跟我有一毛錢關係嗎?那易中海一進門,就跟舊社會的土皇帝下聖旨似的,紅口白牙地勒令我,不僅要我出錢賈東旭辦白事,還非得逼著我今天去他們家掌勺做席面。爺們兒不答應,他們就擱那倚老賣老,扣帽子、大義施壓!」
後廚的眾人們一聽,頓時一陣私底下的小聲嘀咕。
「這確實不地道啊,哪有逼著街坊墊錢辦喪事的?」
「就是,傻柱自己還帶著個妹妹呢,人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劉嵐更是個潑辣的主,一聽這話,當即柳眉倒豎,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這易中海平時在廠里滿嘴的道德仁義,合著回了院裡就幹這強買強賣的勾當?那劉海中呢?他個大老粗也跟著摻和?」
「劉海中?他那就是個官迷,指望著給易中海當狗腿子,好穩固他大院二把手的交椅呢。」
何雨柱端起自己的大瓷缸子喝了一口熱茶:
「如果光是讓我出錢出力,爺們兒頂多跟他們對罵幾句,把人轟出去也就完了。可你們猜怎麼著?那易中海為了給賈家省錢,昨晚竟然當著全院幾十號人的面,公然慫恿我,讓我今天利用食堂大廚的職務之便,從咱們廠里的弄點公家的白面、豬肉和食用油,幫他賈家把那幾桌『豆腐席』給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