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生怕劉海中犯渾拿他兩齣氣,趕緊一把拉過劉光福,兩人火燒屁股似地竄出了屋子。
一出後院,劉光福就忍不住啐了一口,小聲嘀咕:「哥,咱爸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掉下來的牙還能自己按回去?他當是安自行車鏈條呢?」
劉光天則是一臉晦氣,縮著脖子往中院瞅:「管他能不能用,咱先過去找找吧。不過事先說好啊,一會兒要是碰見傻柱,你可別吭聲,免得挨打!」
前院,閻埠貴家。
閻埠貴坐在桌前,三大媽在一旁盛著見不到幾粒米的稀粥,壓低聲音問道:「老閻,中院鬧成這樣,你剛才怎麼一句話也不說?老易和老劉可都吃了大虧。」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裡閃過一絲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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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閻埠貴哼了一聲,「老易那是拉偏架,想拿傻柱當賈家的血包;老劉那是官癮犯了,活該挨揍。你看三個大爺,就我沒挨打,妥妥的賺了。」
他頓了頓,想起那一巴掌把兩百多斤的人抽飛的畫面,後背不自覺地冒出一層冷汗。
「看著吧,這大院裡的天,要變了。以後傻柱不來惹咱們,咱們絕對不能去招惹他。老易和老劉那兩張老臉,算是丟盡嘍。」
天還沒完全亮透,天空沉甸甸的。
捅開了煤爐火眼,此時已經重新旺了起來。
何雨柱用圍裙墊著手,把鍋里最後一勺濃稠的麵湯舀出來,放在了桌上。
何雨水揉著眼睛從耳放走進來,頭髮有些凌亂,她打了個哈欠坐下,有些迷糊地拿起筷子:「哥,今天你起這麼早?」
「嗯。」何雨柱把溫熱的瓷碗推到她面前,「以後都早起,別整天睡懶覺。一日之計在於晨,懂不懂?」
何雨水縮了縮脖子,雖然覺得自家哥哥今天語氣格外的乾脆利落,但看著碗裡熱騰騰的細糧,也沒多問,埋頭大口吃了起來。
兩人吃得很快。
放下碗,何雨柱一抹嘴,看了一眼正準備起身的妹妹,下巴朝桌上微微一揚:「雨水,往後吃完飯,把碗收進盆里洗乾淨,晾乾了放回木櫃裡。多大姑娘了,也該多操持操持家務,別總指望別人。」
他可不打算像原身那樣把妹妹養成個不沾陽春水的性子,更不希望往後賈家能借著「幫傻柱收拾屋子」的藉口繼續來吸血。有些習慣,得從現在開始培養。
何雨水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知道了哥,這點活你順手幹了不就完了嗎,真是的。」
何雨柱看了一眼屋裡,確認水缸和煤爐都沒問題,便順手帶上了門。
一邁進中院,寒風撲面而來。
前院閻埠貴拿著大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瞧見何雨柱出來,閻埠貴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乾脆把頭埋得低低的,裝作沒看見。
何雨柱腳下沒停,雙手往兜里一揣,徑直走出了南鑼鼓巷,一路步行來到了紅星軋鋼廠。
廠門口的大喇叭正放著激昂的讚歌,工人們穿著藍灰色的厚棉襖,三個一幫、五個一夥地往裡進,嘴裡呵出白茫茫的熱氣。
何雨柱輕車熟路地進了第一食堂後廚。他剛把厚重的外衣往牆上的掛鉤上一掛,旁邊就傳來了一聲帶著意外和戲謔的調侃。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劉嵐正靠在案台邊,手裡拿了塊抹布,抬頭一見是他,頓時樂了:「傻柱,今天來這麼早?真是稀奇景兒。」
何雨柱斜了她一眼,一邊挽著袖子,一邊不客氣地回懟過去:「呦,傻嵐子,今天你也挺早啊。怎麼著,昨晚擱廠里值夜班呢?」
劉嵐被他這一噎,愣了好幾秒,隨即撐著案板咯咯笑出聲來:「嘿!你個傻柱,今天這嘴皮子是抹了油還是吃了砒霜?挺利索啊,連我都敢編排了。」
她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今天的何雨柱精氣神不太一樣了,以前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今天這身板挺得筆直,眼神也亮堂。
「平時你不是踩著點進門,就是遲,反正廠領導也捨不得動你這手藝。說說,今天這是轉的哪門子性?」劉嵐八卦地湊近了些。
何雨柱沒接她這茬,徑直走到自己的專屬案台前,伸手將一排打磨得鋥亮的菜刀整齊地碼開。
他的動作極順,肌肉記憶像是水到渠成一般,手指一勾、一頓,刀具各就各位。
劉嵐靠在一旁,瞧著他熟練的動作,倒也沒自討沒趣,只是越看越覺得這傻柱今天透著古怪。後廚里會做飯的人一向自視甚高,何雨柱更是其中的翹楚,平時最愛拿捏架子,可今天一進來,竟是一聲不吭地開始摸傢伙什了。
不一會兒,後廚的幫工和切菜工也陸陸續續地進了門。
打招呼聲、倒水聲、洗菜的嘩嘩聲慢慢響了起來,冷清的後廚瞬間有了煙火氣。
何雨柱順手拎起一柄沉甸甸的大切刀,扯過一筐洗淨的白蘿蔔,手腕一沉,刀鋒便落了下來。
篤篤篤篤篤——
刀刃切在案板上的聲音又密又穩,節奏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截,切出來的蘿蔔絲薄厚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
劉嵐本來在旁邊淘米,聽著這紮實的刀工動靜,忍不住又湊了過來,看了半晌,嘖嘖稱奇:「傻柱,你今天……吃錯藥了?我怎麼瞅著你好像跟平時換了個人似的?」
何雨柱手裡的刀沒停,眼皮都沒抬一下:「人活一世,總得有點長進,哪能天天混日子。」
刀聲依舊清脆,一下一下,極有章法。
何雨柱將切好的蘿蔔絲往盆里一摟,順勢放下了刀,轉頭看向劉嵐,語氣極其認真:「劉嵐,正好大夥都在,咱商量個正經事。」
「什麼事啊?瞧你這一本正經的。」劉嵐拍了拍手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