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她上去吧。」郁欣鬆開蕭桐的手,把靚靚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
「等一下。」蕭桐又抓住郁欣的手,想要湊上去親她。
「差點忘了。」郁欣飛快的從衣兜里拿出一個精緻的信封擋在蕭桐嘴上,說:「回去再打開。」
GOOGLE搜索TWKAN
「什麼?」蕭桐接了過來。
「驚喜。」郁欣扶著靚靚,進了宿舍大門。
蕭桐迫不及待的在路燈下打開了信封,看到裡面有一張字條和兩張遊樂場的門票,門票的日期是五天後的周末,字條上是郁欣蒼勁的筆跡:送給考試全過的男朋友。
「男朋友,哈哈。」蕭桐開心的笑了起來,心想:「怪不得非要考驗我一下,真是好一場颱風啊。」
「滴、滴、滴、滴。」一陣忙亂的簡訊提示音響了起來,蕭桐拿出剛剛恢復信號的手機,翻了翻進來的一堆信息,第一時間找到了爸爸發來的一段文字:「我很放心,提前把決定權交給你,是希望你有時間在足夠自由的心態下思考去與留,而不是因為我們想留,使你盲目的想走。」
蕭桐留意到爸爸這條信息的末尾是一個逗號,好像有些話沒說完。又往上翻了翻,看到媽媽的信息:「你想超越你爸爸,卻始終沒看到他在事業上最大的優點不僅僅是自律,還有謀定而後動,做每個決定前都很慎重,作出決定後,又有超強的執行力。以上,是你爸讓我總結並告訴你的。接下來,是我要說的,你不必因為我們的心情顧慮太多,我們總是有操不完的心,不僅怕你吃苦,怕你不開心,還會在你小的時候怕你不聽話,在你長大了以後怕你跟我們不親,父母,是最膽小的,但也是最堅強的,我們怕你受傷,但也做好了為你療傷的準備,你走與不走,我們都支持。」
蕭桐深吸了一口暴風雪過後的清新空氣,忽然間又彷徨又堅定,心想:「如果留下來,我會好好讀書,力爭上遊,如果走出去,我會好好增長見聞、磨鍊心性,變得更成熟。」
「想什麼呢?」方書笑著問候路燈下出神的蕭桐,從包里拿出一大袋特產交給大勇,說:「別忘了回去分給他們。」
蕭桐看到大勇和方書提著行李從小路走了過來,問道:「你們剛回來啊?」
「是啊,我們在火車站困了一整天。」大勇嘴上說的是「困了一整天」,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去玩了一整天。
「這真是夫妻恩愛苦也甜。」蕭桐迎上去,從大勇手裡接過袋子,笑道:「牛肉乾,哈哈,我從早晨醒來就想吃牛肉,謝啦。」
「不客氣,你們回去吧。」方書擺擺手,自己拿著行李上樓去了。
「他們回來了嗎?」大勇看蕭桐好像渾身不舒服的樣子,伸出大手幫他捏了捏肩膀。
「使點勁兒,再往上一點。」蕭桐活動了一下脖子,說:「小胖應該回寢室了,甘小寧還沒動靜。」
「他去找徐璐璐了吧,是不是和好了?」
「應該沒和好,徐璐璐的脾氣我還是知道一點的。」蕭桐忽然想到今天好多人受了傷,趕緊掏出手機,撥了甘小寧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這就問問小胖,看他回去了沒。」大勇連忙打通了小胖的電話。
小胖趴在床上,聲音沉悶得好像溺水了一樣,說:「喂,勇哥。」
「甘小寧回去沒?」
「沒。」
蕭桐聽到了電話里的回答,說:「我問下徐璐璐吧。」
小胖也聽到了蕭桐的聲音,吃力的從床上爬起來,說:「先別掛,要是沒在那,我們一起去找他。」
徐璐璐的電話很快接通了。
「蕭桐,你要當我是朋友,就別替甘小寧說情,他無論是病了、傷了,我都不會去看他,也不能去看他了。」徐璐璐說著,聲音哽咽,嗚嗚的哭了起來。
蕭桐聽她情緒激動,怕電話被掛斷,搶著說道:「明白了,他去找過你,但已經走了,對吧。我們現在找不到也聯繫不上他了。」
徐璐璐帶著濃重的哭腔嘆息道:「走了一段時間了。」
蕭桐聽著電話那頭的哭聲,等著她會不會問些擔心甘小寧安危的話,或提供一些線索,然而,等了片刻,仍然是只有哭聲,便對大勇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大勇說了聲:「下來吧。」也加快了腳步。
小胖立即收起了電話,從宿舍里跑了出來。
「時間過得真快。」蕭桐用餘光看著路旁的圖書館大樓,想起了寒假前每天和郁欣來這裡學習的畫面。
大勇並不知道他要離開學校,以為是他是因為郁欣要走而難過,摟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她走這一年你也不會無聊,不是還有我們嗎?」
蕭桐聽了這話,才想到要離開學校告別的不僅是郁欣,還有同住一個房間的三個兄弟,心裡更不是滋味,勉強笑了笑說:「是啊,還有你們呢,等我考完試一起吃個飯吧。」
大勇以為他不願意把悲傷表現出來,便隱晦的說:「我們先找到甘小寧,兄弟們都得好好的。」
蕭桐了解大勇的好意,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說:「嗯,都得好好的。」
聊了這麼幾句,似乎仍能聽到徐璐璐的哭聲,蕭桐看了一眼手機,才發現還沒掛斷,便指著屏幕給大勇看,捂著話筒小聲說:「她是不是有話要說?」
大勇正好也有同樣的猜測,便連連點頭,隨即說道:「正好,跟她聊幾句,看看能不能了解了解甘小寧的狀態。」
蕭桐也有這個打算,便也連連點頭,打開免提,問道:「你還好吧。」
徐璐璐嗯了一聲,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說:「現在肯定很痛苦,但以後應該是很好的,蕭桐,我跟甘小寧分開後,你會希望我越來越好吧。」
蕭桐當然知道他們倆分手的原因就是甘小寧不停沾花惹草,但也無法乾脆的祝福朋友的前女友因為離開自己朋友而越來越好,皺起眉頭思索該怎樣回答。
大勇則果斷得多,示意蕭桐直接順著她聊。
蕭桐領會他的意圖,說道:「會的。」
徐璐璐又問:「他來找我,我不肯見他,你能理解吧?」
蕭桐聽得出她在擔心甘小寧,但似乎側重點僅僅是客觀上的安危,而非情感上的關心,不由得猜想甘小寧被她拒絕後已經出現了什麼問題,立即回答道:「完全理解,確認他沒事後,我告訴你。」
徐璐璐如釋重負的嘆道:「謝謝你,他應該是回學校了,走的時候好像有些發燒。」
「知道了,你多保重。」蕭桐說完,掛斷了電話,看了看大勇。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像到甘小寧被砸傷或暈倒在雪地里的慘狀,不約而同的更加擔心他,雙雙跑了起來。
大勇去門崗寄放行李時,小胖已經在樓下等候,憂慮的說:「小寧哥會不會受傷?」
蕭桐說:「很有可能,徐璐璐說他好像病了。」
小胖說:「他肯定是用自虐博取徐璐璐同情了,他教我追女生的時候有這招。」說著,大概想了一下甘小寧穿著背心褲衩屹立在風雪中的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時大勇急吼吼跑出來說:「快走吧,門崗大爺說新聞報導全市有三十多人受傷,還有兩個被高空墜物砸死了,據說這些人裡面有學生。」
蕭桐和小胖聽到這個消息,臉色都變得跟大勇一樣煞白。
人就是這樣,當你擔心一個人時,就會把所有的壞消息跟他聯繫到一起,三人從宿舍出發時擔心的還是甘小寧會不會進了醫院,跑到十字路口時討論的已經是甘小寧還在不在人世了。
大勇說:「正好三條路,我們分開找。」
三個人正準備分頭行動,忽然聽到黑暗裡傳來的甘小寧的聲音——「別碰我!各走各的不行嗎?」
緊接著一個女孩說:「你這人真是的,路這麼滑,天又黑,我鞋跟高,扶你一下怎麼了,給我放禮花時怎麼沒這麼大脾氣?」
甘小寧不耐煩的叫道:「讓你放開就放開,我心裡只有徐璐璐!」
女孩罵道:「你有病吧。」
甘小寧叫道:「對,我有病,我他媽有病,我缺心眼,我不識好歹,我是王八蛋。」
「神經病!」
「對,我還神經病,好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現在發神經,我是神經病!」
蕭桐等人聽了這幾句,確認甘小寧沒發生什麼意外,便悄悄站在漆黑的路旁瞧著他跟一個打扮妖艷的女生一前一後走過去。
大勇說:「這次他是真失戀了。」
蕭桐說:「他也該失戀了。」
小胖說:「別的女生對於他來說也許就是興趣愛好,徐璐璐才是他的愛情。」
大勇說:「換了平時,他不會放掉送上門的女孩。」
蕭桐說:「肯定不會,這女孩長得還可以。」
甘小寧確實變了,從秋從一的戀愛導師變成了跟他學畫畫的徒弟。
甘小寧只畫徐璐璐,一天到晚的畫,畫好了一幅就馬上畫下一幅,畫累了就看徐璐璐的照片琢磨怎麼畫好點。
秋從一說:「按你現在的心境和刻苦程度,用不上幾年就能參賽了。」
甘小寧說:「我只想把徐璐璐畫回來,就像你把於小卓畫到手那樣。」
秋從一說:「我要回趟家,你有什麼要問的就給我發視頻。」
甘小寧說:「你回去幹什麼?」
秋從一說:「準備我的第九次告白。」
甘小寧說:「對不起,這次我沒心情幫你想主意了。」
秋從一說:「沒事,我已經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