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2026-09-06 01:32:53 作者: 小鄧先生樂評
  比蕭桐晚一點到家的靚靚自己打開了家門,在冷冰冰的大房子裡笨手笨腳的給爸爸做了頓晚飯,吃飯時說假期要到爸爸的公司上班,爸爸心疼她從小沒了母親,一如既往的有求必應。

  靚靚這一個假期都在用忙碌麻痹感情,業績做的相當好,短短一個多月就令全公司上下羨慕老闆有個能幹的好女兒,但令人失望的是,當她踏上回校的列車時,發現心裡根本沒放下對高老師的執念,淡忘的只有對他品行不端的憎惡。

  這讓她不得不承認:看透一個人的缺點,並不影響喜歡他。

  秋從一是第二天回的家,因為放假當天於小卓約了他一起吃晚飯,席間於小卓委屈的說:「如果你當初一直平平淡淡的約我畫畫、自習,而不是跑到競選會上隆重告白,本可以不花這麼多精力追我的,現在大家都覺得你一往情深,我反倒成了不近人情的壞女孩。當然,我也有一些不方便說的原因,不能全怪你。」

  「對不起。」秋從一滿臉歉意的放下筷子,低聲解釋道:「我一直覺得表達感情是需要儀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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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都是給別人看的。」於小卓在開學之初就覺得他對生活的理解不太一樣,耐心的說:「比如婚禮就是儀式,但真正幸福的兩個人不會每天過得像婚禮一樣,對嗎?」

  因為家庭的特殊性和內向的性格,秋從一的生活環境比較封閉,不太了解別人的家庭,但他知道重大場合中表現得恩愛有加的父母確實過得不太幸福,於是點點頭。

  「所以,以後別那麼做了,好嗎?」

  「好,寒假我可以來找你嗎?」

  於小卓沒回答,但笑的很開心。

  然而,這一個假期,秋從一併沒有來,只給於小卓發了幾條信息,因為他爸媽在寒假裡辦理了離婚手續,而秋媽媽適應不了新生活,多次酗酒、多次住院。

  早在十一假期的時候,秋從一就感覺到爸媽有分開的苗頭,後來這種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在網上查到孩子上大學後是家長離婚的高發期,也能理解早已分住一棟別墅東西兩面的父母勉強在一起生活的難處,可他也同樣記得懂事初期爸媽分別向他承諾過絕對不會離婚。

  當年,十來歲的秋從一還比較活潑,經常去同學家玩,他發現同的爸媽總是在一起歡聲笑語,便問人家:「你們沒有自己的事兒要做嗎?怎麼總是在一起待著?」


  同學家長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問他:「你爸媽不是這樣嗎?」

  小秋從一說:「對啊,爸爸要忙工作、媽媽要寫詩,在家裡幾乎不說話的。」

  同學的家長當時沒說什麼,但過了沒幾天,秋從一爸媽已經離了婚的傳聞就在班級里蔓延開來。

  小秋從一不忿的跟同學們大吵了一架,回家問爸媽:「大家都傳說你們倆離婚了,是真的嗎?」

  「我們怎麼會離婚?」當時處於事業上升期的秋爸爸生怕這個傳聞影響到生意,暴躁的說:「以後你別出去胡說八道,放學就在家老實待著。」

  秋媽媽那時剛在詩壇嶄露頭角,也不想被負面新聞影響前途,哄著兒子說:「我和你爸爸都是做大事的人,所以不會像別人家的爸媽那樣整天在一起說說笑笑,但我們關係很好,每次我們出席活動的時候不都是被人羨慕的一對嗎?」

  小秋從一很容易被爸媽說服了,但這套理論顯然不夠支撐他反駁同學們從家長那裡帶來的各種質疑,久而久之,他不再喜歡跟同學們在一起玩,每天放學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畫畫。

  回家的路上,秋從一反覆回味於小卓說的話,不禁埋怨自己一度相信父母恩愛有加,以至於把媽媽糊弄自己的話當成了正確的愛情觀。

  父母正式離婚那天,秋從一跟媽媽搬到了新家,媽媽每次喝多了酒,都會對他說:「我和你爸爸的事業心都太重,所以才走到今天這步田地。我喝酒並不是為離婚傷心,而是為找不到靈感寫作而苦惱,我們這樣的人,是不太會經營婚姻生活的。你如果遇到一個心動的女孩,一定要先想好是否能為她放棄你最喜歡的東西,如果不能,就不要牽起她的手。」

  秋從一自然而然的在心裡衡量了於小卓和畫畫哪個更重要,但衡量了一假期也沒有得出結論,因此很怕給不了於小卓幸福。

  秋從一越是害怕越想快點見到於小卓,好容易熬到快開學,恰好媽媽也第五次出院,似乎要提筆寫詩,令人比較放心了,才給於小卓發信息,約定開學第一天中午十二點見。

  於小卓知道了秋從一家裡的情況,自然不會怪他,便也滿心期待的等他回來,開學前一天,於小卓爸媽說要送她去學校,於小卓算了算時間,說十點出發,十一點多到學校。


  大勇、方書、楊方、林依依是第三天才回家的,他們在溫泉滑雪場玩了兩天。

  這兩天裡,重新奪回第一名的大勇興致相當高漲,在滑雪場裡大秀運動天賦,只學了幾個小時便跑到高級雪道上取笑剛才教他滑雪的三個夥伴了。

  屈居第二名的方書本就沒有大勇一般的好勝心,跟大勇在一起後更加不在意名次,只關心寒假裡能跟男朋友見上幾面。

  經過一番商議,兩人找了個折中的城市作為約會地點,隔幾天就會坐上汽車見一面,見面時就去當地圖書館一起看書學習,戀愛談得相當上進。

  大勇爸媽早已承諾兒子考第幾都可以,也做好了他從此成績下滑的心理準備,沒曾想大勇比以往還要努力,夫妻倆為此十分感謝從未謀面的方書,每次大勇去約會時都會多給他一些錢,囑咐他帶方書吃點好的。

  大勇眼見著錢越給越多,對爸爸說:「吃再好的也用不上這麼多塊錢吧。」

  大勇爸爸說:「萬一哪天學太晚了沒趕上車呢?流落街頭啊?」

  大勇感覺自己從頭紅到了腳,趕緊溜了。

  楊方和林依依都是本地人,分別時完全沒有方書和大勇的不舍,各自回家第二天就再次見面了,只不過這次不是約會,而是偶遇。

  這一天,陪爸媽去海鮮市場的林依依在一個檔口上挑選螃蟹的時候,看到楊方一身漁夫打扮在裡面搬東西。

  林依依猜測他是給家裡幫忙,怕衣著光鮮的父母出現在他和家人面前會加劇他的不自信,於是悄悄跑到了一邊。

  「你回來,我教教你怎麼挑。」林媽媽喊了女兒一聲。

  林依依假裝沒聽見,背著身子繼續往前走。

  「這孩子隨你,耳朵沉。」林媽媽念叨了一句,自顧自挑起了螃蟹。

  「你說她老帶上我幹嘛?你那音量誰能聽的清?」林爸爸指了指周圍來往的人群,喊道:「林依依,你媽喊你。」

  「就喜歡說你,我更年期,怎麼了?」林媽媽笑著瞪了瞪眼。

  「喜歡說就說,沒事,我好欺負。」林爸爸拉回妻子的手說:「你指,我拿,別夾到你。」

  「林依依?」楊方放下手裡的活,從後面跑了出來,確認那是林依依的背影后喜出望外的喊道:「嗨,回頭,我是楊方。」

  林依依再也躲不過去,假裝一臉驚喜的回過身來,笑道:「哎呀,你怎麼在這?」

  「我來打工啊,這檔口是我鄰居家的。」楊方摘掉手套跑了過去,問道:「你怎麼來這了?」

  「我跟爸媽來的。」林依依指了指低聲召開緊急會議的爸媽。

  「哦。」楊方和林依依一塊走回來,禮貌的說:「叔叔阿姨好,我叫楊方,是林依依的同學。」

  「你好,小楊。」林爸爸早聽女兒說起過楊方,這時看到他長得身高體健、濃眉大眼,一副厚道的模樣,滿意的跟妻子使了個眼色。

  「只是同學嗎?」林媽媽笑道:「阿姨不反對大學談戀愛,歡迎你來家裡玩。」

  林依依捂著臉說:「媽,你能矜持點嗎?」

  「那有什麼的?」林爸爸半開玩笑的說:「年輕人談戀愛一定得光明正大的讓家裡知道,這樣我們才放心,對吧,小楊?」

  楊方覺得林依依爸媽的言談跟外表一樣開朗有氣度,畢恭畢敬的說:「叔叔說的對,請您放心。」

  「你也放心,我們不會過多干涉。」林爸爸回頭對妻子說:「咱們是不是先選別的,一會再回來?」

  「對,我們先去買別的。」林媽媽走了幾步小聲問:「咱們還回來幹嘛?倆孩子怪不好意思的。」

  「我們要是就這麼走了,那老闆不得怪小楊壞了他生意嗎?」林爸爸趁機勸解妻子道:「所以說你就在總經理的位置上干到退休算了,每升一級都要考慮更多的事情。」

  林媽媽不服氣的說:「我覺得不如先在這買完,這樣也省得他倆總得惦記著我們回來。」

  「第一,我們要表達的只是開明,不是放任,第二,他們倆只是大學裡的男女朋友,優先級還不應該高於父母,所以一會還得把依依帶走。」林爸爸說著,得意的整了整大衣領子。

  「什麼一呀二呀的,就你思慮周全。」林媽媽挽住了丈夫的胳膊。



  「那是當然。」林依依問道:「怎麼想起來打工了?」

  楊方笑了笑,說:「秘密。」

  半個月後,楊方把一個口袋交到林依依手上,說:「新春大吉。」

  林依依打開包裝袋,看到裡面是她之前刮壞那款羽絨服,感動得好一陣說不出話來。

  楊方開心的說:「快穿上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

  「不一樣。」林依依眨了眨眼睛,說:「你買的是正品,我那件是假的。」

  甘小寧是第五天才回家的,因為徐璐璐的學校放假比較晚。

  這幾天裡,甘小寧在她學校門口的旅店住下,每天變著法認錯——在女寢樓下大聲認錯、拉條幅認錯、趁著人多當眾認錯、拿著花認錯......

  然而,哀莫大於心死的徐璐璐一言不發,完全把甘小寧當做空氣。

  甘小寧用盡全身解數後只能期待在回家的火車上找機會跟她長談一番,結果第五天的上午,甘小寧聽說徐璐璐已經在昨天夜裡坐火車回家了。

  確認徐璐璐真的走了之後,甘小寧悻悻然登上了火車,打算回到家讓爸媽向徐璐璐的父母求情,可惜的是,他爸媽的確出差了,過年前幾天才回來,而他爸媽回來的時候,徐璐璐已經跟自己的父母到南方的姥姥家過年去了。

  回家最晚的是小胖,因為他在放假之初跟家裡鬧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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