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桐正覺得假扮情侶英雄救美是件很有趣的事兒,忽然擔心自己沒有當英雄的資格,憑空生出了一絲緊張感,撇了撇嘴,說:「要不,換個辦法吧。」
靚靚笑道:「不自信了?」
蕭桐坦白的說:「有點,軍訓時很多人討論她,我也聽到一些,據說曾經有位勇敢的學長向她表白過,她拒絕的挺狠,說的話相當傷人,我可不想無緣無故受一番打擊。」
靚靚聽他說著,心想:「這件事做好了,或許結果會大超預期,郁欣那麼優秀,性格其實也不錯,要是蕭桐跟他接觸接觸,動了真心,沒準真的會為了配得上人家奮發圖強呢。」
蕭桐見靚靚一臉笑容的托著下巴,敲了敲桌子,問道:「我不自信又不是因為你,你在那得意什麼?」
靚靚這才回過神來,說:「你覺得郁欣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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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靚掏出手機,找了張郁欣的照片,送到蕭桐眼前,說:「仔細看,這個臉蛋,會不會有親親抱抱的想法?」
蕭桐瞪大了眼睛,錯愕道:「姐姐,你這是什麼流氓問題?」
靚靚撓了撓頭,笑道:「你領會精神就好,咱倆快問快答,想像一下,你跟這張臉有親密接觸,會不會覺得反感。」
「不至於。」
「二選一,反感,還是不反感。」
「不反感。」
「是勉強能接受的那種不反感,還是根本談不上反感?」
「談不上。」
「想到這個場景會不會有點高興?」
蕭桐被問的臉都紅了,指了指周圍的人,說:「小點聲,你當這些人是NPC嗎?」
靚靚指了指牆上的音箱,說:「這不是有背景音樂呢嘛,測試結束,你挺喜歡她的,追吧。」
蕭桐一臉懵的問道:「你這什麼測試啊?怎麼就喜歡了?」
靚靚笑道:「這不是帶你入戲嘛,你得從現在開始喜歡她,你記著點,就是今天,往前說點也行,要不然我給你創造了機會,你表現得不情不願,那成什麼了?現在我相當於導演加編劇,你是演員,你得跟我節奏走,對吧。」
蕭桐從沒見過她這樣興奮,配合著連連點頭,說:「對對對。」
靚靚說:「還有件事兒你得記住了,下次追女生的時候,要積極的拉手、抱抱什麼的。」
蕭桐不解,疑惑道:「貿然動手動腳多不尊重人。」
「誰讓你貿然了?我是說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兩情......稍微有點相悅的時候,那時候你再不動手動腳,才是不尊重女生。」
蕭桐半信半疑,說:「你確定所有女生都這樣?」
靚靚說:「十分確定。」
蕭桐說:「你也是這樣嗎?」
靚靚把手裡的紙團砸過去,怒道:「我憑什麼不是?」
正聊著,蕭桐接到徐璐璐的電話,說是甘小寧受傷進了醫院,讓他過去一趟。
「好,我這就過去。」蕭桐掛了電話站起身,在單薄的襯衫外面套上黑色大衣,對靚靚說:「你去探探郁欣的態度吧,這事兒快點辦,我只能待到期末。」
「我賭你期末不能全都考過,下學期還得回來補考。」
「捨不得我走可以直說。」蕭桐笑了一聲,急匆匆走出門去。
「快走吧,自作多情。」靚靚望著他輕快的腳步和火紅色的頭髮,想到將來再難遇到這樣的朋友,心中陣陣不舍。
從學校到甘小寧所在的醫院,蕭桐用了半個多小時,這段時間裡,靚靚已經說動了郁欣和蕭桐見面。
她在宿舍走廊的窗邊找到郁欣,開篇便直奔主題,說:「學姐,我想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順便請你幫個忙。」
「說吧。」郁欣這幾天正為高老師越來越頻繁的暗示感到惆悵,勉強笑了笑。
靚靚留心看著這個表情,聯想到她最近去高老師辦公室時總是站在門口,確信之前對她的判斷沒錯,但不能確定她會不會接受自己的計劃,決定先試探一下,於是稍稍誇張的講述了蕭桐因為害怕考試不及格想要退學的事,誠懇的說:「蕭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他為了這麼點小事出走,所以希望找個合適的人幫他補習功課,最好還能幫他快點適應大學生活,從此安心念書。我認識的人不少,但反覆思量,這件事只有學姐你能做到。」
郁欣對蕭桐不陌生,知道他個性強,也聽說過他打架交白卷的事跡,不明白靚靚為什麼說自己有能力管制這個刺頭,問道:「幫他複習沒問題,但以他的脾氣,怎麼會聽我的話?」
靚靚知道她肯定這樣問,但暫時還看不出她是要答應還是要拒絕,笑道:「他喜歡你,肯定會聽話嘍。」
「啊?」郁欣覺得一直覺得蕭桐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想到他會喜歡自己,又覺得靚靚突然來找自己另有原因,接著想到如果蕭桐在身邊,高老師必然不敢一再騷擾,於是臉上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喜悅,隨即又為難起來,靜默良久才開口道:「其實我現在希望身邊有一個勇敢的男生,可你也知道,我下學期要出國,一年以後才會回來,我不能為自己的事利用別人的感情,所以只能拒絕。」
靚靚對這個回答中透露的人品格外滿意,真假參半的說:「學姐,你為什麼希望身邊有個勇敢的男生,我大概是知道的,如果沒這事兒,他再怎麼喜歡你,我也不敢來跟你說,我們都知道你優秀,也都認為你應該眼光高,所以我只有趁這個時候來找你,才有一點點機會,當然,你如果十分討厭他,就另當別論了。」
郁欣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十分討厭蕭桐,便搖了搖頭。
靚靚接著說:「他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你,你又不排斥幫他提高下成績,這不是一件雙贏的好事嗎?至於你們發展如何,你會不會接受他,這本來也不是能強求的事兒,畢竟他喜歡你是他自己願意,就像所有喜歡你的人一樣,他們無權要求結果。」
「靚靚,我如果說從來沒嚮往過戀愛,那一定是撒謊,但我更在意未來的前途,這幾年我刻意迴避感情,就是為了心無旁騖的努力,好在畢業後有一番作為,所以我一定不會接受他的。」郁欣這番話說得很慢,自覺不夠斬釘截鐵,又接著說道:「我必須拒絕,我不能利用他,靚靚,你說她喜歡我,對吧。」
靚靚點頭道:「對。」
郁欣問道:「以你對我的了解,我是越接近越覺得討厭的人嗎?」
靚靚已經猜出了她要說什麼,毫不遲疑的回答說:「你是越接近越讓人喜歡的。」
郁欣說:「既然是這樣,那麼蕭桐接近我,也一定是越來越動情的,而我下學期就要出國,到時候他再次荒廢學業,豈不是更勝從前了?到時候他又要退學,我們倆都有責任。」
靚靚一邊聽,一邊從容的在紙上畫著什麼,寫了幾個字後,故作失望的緩緩問道:「看來他和溫亦涵之間的事,你也了解一些。」
郁欣以為拒絕有效,神色輕鬆了不少,笑道:「還不都是聽你說的,說他為了躲溫亦涵,給自己劃了好多條紅線,操場、圖書館、排練室,連食堂二樓都成禁區了。」
靚靚點著頭,又在紙上修改了片刻,忽然抬頭道:「學姐,你看看這個表格,怎麼樣?」
郁欣接過去看了看,只見一張考核表上的桌面衛生被改成了晨跑,黑板整潔被改成了自習,其他小項目被改成了英語數學等科目名稱,不由得皺了皺眉,嘆道:「唉,我剛才的話是全白講了。」
靚靚抿嘴笑道:「怎麼會呢?學姐你剛才說,希望將來有一番作為,可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重點在於權衡利弊,你說得對,蕭桐是個深情的人,如果追不上你,你還走了,他一定會傷心,或許還會無心向學,但這起碼是下學期了,總比現在走了強,這世界上很多事都不完美,有些做法貌似飲鴆止渴,但不解決當下,就根本沒有未來。」
郁欣被這後兩句話說到心上,她正在擔心過不了高老師這關,導致無法出國留學,可還是不想利用蕭桐,也不想把話挑明,深思片刻,猶猶豫豫的說:「他如果答應只做朋友,我可以幫他複習,如果不答應,或者有什麼越界的行為,就......」
靚靚沒有急著替蕭桐承諾止步於朋友關係,說:「換了我是你,也會這樣做,因為怕他越陷越深,自己良心上過不去,也怕萬一自己動了心,影響學業,對嗎?」
郁欣認真的說:「我是絕對不會動心的。」
靚靚驚詫的問道:「學姐,你是立誓不結婚了?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行咱們去看醫生吧。」
郁欣被她誇張的表情逗樂了,作勢要打她,笑道:「你這丫頭,想什麼呢?一點也不盼我好。」
靚靚長出一口氣,說:「那也就是說,你將來會找男朋友結婚的,既然如此,這世界上有七十億人口,也就是三十五億男的,去掉年齡太大的,去掉年齡太小的......你等我算算哈。」
郁欣拍了拍她的頭,說:「你要問我,會不會有十億分之一的概率動心,對嗎?」
靚靚說:「對,那有沒有這個概率,你就按客觀的回答,不必在意蕭桐是誰。」
郁欣無奈的笑道:「這我怎麼能說沒有?」
靚靚終於找到了突破口,繼續說道:「我跟蕭桐認識三個月,幾乎是除了他室友以外,跟他接觸最多的人,他雖然暫時成績差,但人很聰明,品行也好,估計你聽說過他打架的事,但我敢保證,他每一次都是為了保護別人,並不是因為脾氣暴躁,而且,他自尊心很強,喜歡一個人,也是有分寸的,不會糾纏不休,你看他糾纏過溫亦涵嗎?」
郁欣稍感安心,便點了點頭。
靚靚趁熱打鐵,懇切的說:「如果冒萬分之一的喜歡上他的風險,花一點精力帶他一起上自習,就能將他留下來,你可以試試嗎?」
郁欣猶豫的看著窗台,露出不太明顯的雙眼皮,水潤的嘴唇動了兩動,說:「好吧。」
靚靚已經鐵了心要做成紅娘,謹慎的錯了措辭,笑著說:「我時常會想,如果小概率事件能成為現實,那一定是天意,你們倆居然能有交集,真是想不到。」
郁欣知道她在暗示自己,打趣道:「你呀,當副主席都委屈了。」
靚靚說:「明晚學生會開會,開完會我請你們吃火鍋吧。」
郁欣笑了笑,說:「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有啊,只要你不怕我繼續喋喋不休就行。」靚靚一面笑著介紹蕭桐的情況,一面發信息讓他留出明晚的時間。
蕭桐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剛到醫院門口,還沒下車就見到等候多時的徐璐璐過來搶著付車費,和她推讓的時候沒注意到手機鈴聲,進了醫院大門才回復道:「好的,她什麼態度?」
靚靚原有的計劃已經基本達成,現在的心愿只剩下改善蕭桐的狀態,未免他不聽郁欣的話,便回答說:「她對高老師態度不明,對你印象不壞,但這個人非常不好追,你可是答應幫我了,這件事辦成了,我感激不盡,辦不成的話,你走了我都不給你發信息。」
蕭桐看到徐璐璐一臉悲戚,似乎有一肚子的心事,於是簡單回了一個「好」字就收起手機,問道:「你不是說他傷的不重嗎,怎麼這麼難過?」
徐璐璐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來,說:「我傷的重。」
蕭桐看著徐璐璐微黑的臉色在幽暗的醫院走廊里顯得格外陰沉,往日裡一見到朋友就露在外面的白牙緊緊咬著嘴唇,想起甘小寧出門時說是去跟網友約會,猜測他也許被徐璐璐捉了奸,便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甘小寧出門時有沒有說他去幹嘛了?」徐璐璐剛問一句,眼淚就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