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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莫待無花空折枝

2026-09-06 01:28:19 作者: 小鄧先生樂評
  周恆原本仗著身高優勢,並沒太把蕭桐放在眼裡,冷不丁被這麼一推,竟然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站住,再不敢輕敵,打算來一招出其不意,一臉委屈的的慢慢走向溫亦涵,卻在靠近蕭桐後迅速朝他的腦袋揮起了拳頭,但他哪知道蕭桐打架水平是專業級的,一拳揮空後只感到後背上幾下鑽心的疼痛,當即沒了還手能力,委頓在地。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溫亦涵出於本能反應從側面一把推開蕭桐,問道:「你幹嘛打他?」

  蕭桐的肋骨被溫亦涵撞痛,咬著牙反問:「那你幹嘛護著他?」

  溫亦涵見蕭桐表情兇惡,不自覺的退了半步,顫聲道:「你不能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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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桐喘著粗氣,反問道:「我總什麼樣了?」

  溫亦涵說:「你昨天晚上......」

  蕭桐打斷道:「我昨天晚上怎麼了?」

  溫亦涵不願被聚過來圍觀的人聽清自己的感情糾葛,低聲說:「你昨天晚上剛打過......他,不是嗎?」

  盛怒的蕭桐記不清昨天有沒有跟溫亦涵解釋那人不是他打的,卻徹底把兩個「他」當成了一個人,仰天嘆道:「他,還是很重要的,對嗎?那我走。」

  溫亦涵剛要拉住蕭桐繼續解釋,忽然看到蹲在地上的周恆跳了過來,連忙擋在蕭桐的身後,失聲叫道:「小心。」

  周恆的確是要偷襲蕭桐,但他剛剛受過重擊,還沒掄起拳頭,便又疼的摔了回去,溫亦涵見他傷的不輕,下意識的上前扶了一把。

  蕭桐聽到身後的聲音,瞬間便猜出大概,怎料回過身來,竟見到與想像中完全相反的畫面,心裡的感動剎那間化作酸楚,堅定的認為溫亦涵就是偏向周恆,而周恆就是她的前男友,雙眼迷離的繞過溫亦涵,對半蹲在地上的周恆狠狠踹了一腳,直把這個將近一米九的男生踹出兩米遠,趴在地上咳嗽不止。

  溫亦涵看到凶神惡煞般的蕭桐還在追擊,一時間亂了方寸,攔在他身前,問道:「你還要打嗎?」

  蕭桐又踢了兩腳,才惡狠狠的說:「對。」

  溫亦涵奮力推開他,大聲說:「你住手,聽我說!」


  蕭桐自顧自的挽著襯衫袖子,冷漠的說:「你說吧。」

  溫亦涵看了看越來越多的圍觀者們,低頭說道:「他真的只是我的高中同學,不是前任......」溫亦涵越說聲越小,為難的抬頭看向蕭桐,本以為他會靠近自己認真聽,卻只見他兩隻手輪番發力,只顧著把周恆死死按在地上,滿心焦急的想:「我說了他是高中同學,攔不住你,說他不是前男友,你根本不聽,難不成讓我大聲的從頭說前男友、准男友、追求者打成一鍋粥?這話讓人聽了去,我還怎麼做人?」

  蕭桐倒也並不是什麼都沒聽見,見周恆不再掙扎,起身問道:「不是什麼?」

  溫亦涵拉起他的衣袖,極為認真的說:「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蕭桐熱血上頭,憤憤的問道:「那他是誰?拿著這一堆零食,哦,這裡面還有朵花,來找你幹嘛?」

  溫亦涵有些難過,心想:「他怎麼做,也不代表我做了什麼錯事,為什麼沖我發這麼大火?」

  蕭桐見她默不作聲,不免想到昨晚給她打的第一個電話,苦笑道:「其實就是我想的那樣,你有你的想法,沒什麼好對我說的,對嗎?」

  溫亦涵急的紅了眼圈,低聲說:「不對。」

  蕭桐聽見了她的哭腔,心疼又心酸,深呼了一口氣,打算聽她說清緣由,可剛剛冷靜下來一點,便先聽到周圍的人猜測自己求愛不成,惱羞成怒,出手傷人,竟把自己說成了棒打鴛鴦的壞人,而溫亦涵似乎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護的意思,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憐,黯然說道:「昨天我不知道什麼事兒,今天,只是因為他罵我,與你無關,你要護著他,我也不怪你,畢竟,你只是,只是我的......學姐。」

  溫亦涵的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我不是你學姐。」

  蕭桐咬著牙,吃力的說:「也好。」

  溫亦涵此時也聽到了周圍的議論,理解他暫時失了理智,柔聲問道:「你相信我嗎?」

  蕭桐反問:「相信什麼?」

  溫亦涵漲紅了臉,又問道:「你相信我嗎?」

  蕭桐被這輕柔的聲音撫慰得平靜了一些,終於鬆開了拳頭。

  周恆挨了一頓打,身上痛得很,腦袋卻沒事兒,看清楚了蕭桐和溫亦涵的關係,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挨打,但以他的立場,斷然沒理由看他們澄清誤會,更沒理由坐視他們繼續說下去就此確認關係,當即別有心機的叫道:「小子,你打死我,我也要跟她再...在一起。」


  蕭桐聽了這話,臉上又蒙了一層霜色,冰冷的說:「再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溫亦涵緊緊拉著他,轉頭呵斥周恆:「你別亂說,什麼再。」

  周恆趕緊一臉委屈的說:「我哪有亂說,我就是想和你在...在...咳咳,疼死我了。」

  蕭桐時刻戒備著周恆,看到了他爬起來時沒什麼大事兒,這會突然間裝得痛不欲生,恨得牙根痒痒,也顧不上剛剛開始的理性思考了,罵道:「讓你裝,看我不打死你。」

  周恆不敢站起來,嘴上卻不老實,小聲嘲諷道:「你打得越狠,我越有機會。」

  蕭桐被氣的發抖,狠狠踢向他大腿。

  周恆被踢得來回翻滾,仍是嘲諷不停。

  蕭桐越想越氣,一腳狠過一腳,可惜腦子太亂,失了準頭,竟連續幾次踢空。

  短短几十秒的衝突,引來了越來越多的圍觀者,他們猜測著三個人的關係,看得不亦樂乎,只盼著鬧得再大一些,有幾個想上前勸解的,也被聞風而至的西北哥和方偉用眼神嚇退,所幸靚靚從圖書館趕來,才讓幾個男生拉開蕭桐,接著扶起周恆,說:「你趕緊去醫務室吧,自己能走嗎?」



  靚靚拍了拍溫亦涵,說:「我帶他去醫務室,你留下來跟那位聊聊吧。」

  溫亦涵擦擦眼淚,來到蕭桐身邊。

  蕭桐扭過頭去,雙手插進兜里。

  溫亦涵被他這副樣子刺激得呼吸都不順暢了,按著心口輕聲問道:「好,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喜歡我嗎?」

  蕭桐胡亂想著:「我沒法說不喜歡,可我說喜歡,也改變不了你在意前男友的事實,這豈不成了我全心喜歡你,你大半顆心喜歡我?」反問道:「還有什麼意義嗎?」

  溫亦涵渾身顫抖著,追問道:「很難回答嗎?」

  蕭桐閉上眼睛,默默點頭。

  溫亦涵止不住淚水,斷斷續續的說:「或許,一開始就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只是喜歡打架,並不是願意保護我,我卻把那當做了喜歡,我現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希望你以後不要那麼衝動,別傷了自己,別打傷別人,也別讓人為你動了心,又這麼傷心。」

  蕭桐的眼前也模糊了,聽著遠去的腳步聲,心底感到說不盡的失落,想轉身,但氣不過,想走開,卻邁不動腿。

  靚靚叫來兩個室友陪溫亦涵和周恆去醫務室,轉身問道:「你現在覺得很委屈吧。」

  蕭桐重重的點點頭。

  靚靚看得出他不想說話,仔細想了一會,又問道:「你見過他?跟他有仇?還是他今天對溫亦涵做了什麼,讓你看不下去?」

  蕭桐連連搖頭。

  靚靚揮揮手裡的書,趕開蚊子,說:「沒猜錯的話,你昨天晚上沒跟人動手,而今天是打錯人了,那個人叫周恆,是小涵的高中同學,追了她兩年了,暑假裡聽說小涵和前男友分了以後經常去看她,或許持之以恆也有些希望,但後來不是你出現了嘛......」

  蕭桐瞪大了眼睛,問道:「她剛才怎麼不說?我還以為......」

  「也許是她沒明白你為什麼動手,也許是你沒給她機會說吧。」

  蕭桐反駁道:「說了那麼多話,還差這幾句?」

  靚靚嘆道:「一個女生,當著大夥的面,說懷疑准男友昨天打了前男友,再說准男友打了追求者?」

  蕭桐反問:「事實如此,有什麼不能說?招人喜歡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

  靚靚耐心的說:「話是如此,但你想想,如果你認識一個女生,很多人圍在他身邊,還動不動就打起來,會怎麼想?一定覺得這女生勾三搭四,還有些是非,對吧?」

  蕭桐支吾道:「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還嘴硬?什麼叫好像,就是這麼個道理。」

  「那我現在怎麼辦,我去找她吧。」蕭桐說著,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又馬上坐了回去,撓頭道:「剛剛吵成那樣,現在過去,恐怕也說不清什麼。」

  靚靚無奈的說:「你先冷靜一會再過去也行,我先去幫你墊上醫藥費,順便看看他傷的怎麼樣,少俠,你下手可夠重的,這件事,也許比你想的麻煩。」

  「謝了,順便告訴他,他挨打也不冤,下次再來,還打他。」蕭桐把菸頭咬得稀爛,也不知道這句話中的憤恨是對周恆還是對自己。

  「行啦,你想想怎麼善後,怎麼哄溫亦涵吧,做錯事好像還有理了,我聲明哈,我不會跟你吵架,你也別還嘴,趕緊去面壁吧。」靚靚按著蕭桐的肩膀站起身,仔細在地面上看了看,發現並無血跡,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回頭推了蕭桐腦袋一下,嘆道:「你呀。」

  蕭桐又坐了一會兒,才渾渾噩噩的往宿舍,半路接到小胖的電話問他要什麼顏色的花,無言以對,掛了電話,木然念叨著:「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就這麼重複了一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麼。

  晚上十點多,即將熄燈,這應該是宿舍里最熱鬧的時候,但619寢室卻出奇的安靜,大勇為了運動會上升國旗時身姿更加挺拔,一聲不吭的舉啞鈴;甘小寧為幫秋從一籌備第二次表白冥思苦想;小胖開始了勤工儉學,清晨要去送水,早早就上床睡覺了;蕭桐把自己關在陽台里,隔著玻璃看室友們各自為了目標努力,愈發覺得鬧心,往常這個時候該和溫亦涵發信息,今天卻不知道能做些什麼,拿出手機編輯了幾次文字,寫了又刪,刪了又寫,始終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於是又開始盼望著溫亦涵能主動發來信息,批評也罷,指責也罷,自己一定笑臉相迎,然而電話一直沒有響起,待到天色泛白,呆坐大半夜的蕭桐終於熬不住了,躺上床時暗暗祈禱靚靚能妥善處理這件事。

  天亮時,小胖第一個起床,去水站幹活了,接著是大勇到陽台里背單詞,等到甘小寧起床的時候,蕭桐知道這是快上課了,一身疲憊的從上鋪爬下來,迷迷糊糊的跟著室友買了早餐,向教學樓走去,到了教室才發現早餐一口沒吃,胡亂咬了兩口,在課堂上昏昏睡去。

  午休時,蕭桐悠悠轉醒,趕緊看了看手機,仍然沒有溫亦涵的消息。

  三個室友各有事做,蕭桐一個人沒心情吃飯,便回了宿舍,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想著曾經勾畫的有溫亦涵的未來,想著這些可能都不會成真,小湖邊不會有他們並肩坐著的背影,林間也不會有他們牽手的身影,而他默默練了好幾遍的告白詞和動作也都不會有地方施展,他想像中溫亦涵或嬌羞或驚喜的表情,也都不會出現,不禁悲從中來,整顆心被害怕失去溫亦涵的恐懼所占領。

  蕭桐撥通了溫亦涵的電話,可是當屏幕顯示出「呼叫中」三個字的時候,他又忽然害怕聽到溫亦涵告訴他以後不要聯繫,嚇得匆匆掛斷,繼續對著天花板發傻,盼著還能有機會當面跟她說,因為當面談總不至於扔下一句決絕的話便消失不見,即便是溫亦涵負氣不理自己,也可以拉住她繼續哀求。

  醫院走廊上,溫亦涵看著閃了一下就熄滅的手機屏幕,對靚靚說:「從昨天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現在打了個電話又給掛斷,他不該這樣的。」

  靚靚勸解道:「你別多心,他是怕跟你道歉之後得不到諒解。」

  「可是錯了就應該道歉啊,原諒不原諒是對方的事兒,不是嗎?他心裡如果真的對我好,怎麼會沉默這麼久?」溫亦涵又想起蕭桐昨晚無情無義的模樣,十分懷疑之前美好的相處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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