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吳恙在比試中的表現來看,他應該也在六重天到七重天之間。」
副城主沒有回答這句話,他從袖口又摸出了一件東西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深灰色圓珠,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和光澤,看起來像一顆被河水沖刷了多年的普通石子。
副城主用指腹把那顆圓珠往謝放的方向推了一下:「這是破天雷。」
「持續時間短,但穿透力極強。」
「作為神器級的消耗品,整個碧落城也沒有幾件。」
「你不要把它跟丹藥放在同一個考慮級別里。」
謝放握著爆荒丹的手指在聽到「百倍」兩個字的時候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把破天雷也拿起來放進手心裡掂了掂重量,感受了一下那層幾乎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的表面觸感:「爹,這東西用了之後我還會受傷嗎。」
副城主看著他:「你用它的時候站遠一點就行。」
「它是遠程攻擊型神器,激活之後自動鎖定目標方位,你不需要跟它對向接觸。」
「天雷落下的時候你只要不在核心區域就不會被波及。」
謝放把兩件東西分別收進了內袋和外袋裡,站起來朝副城主點了一下頭:「那我這三天好好歇著。」
「三天後我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碧落城青年俊傑。」
三天的時間在碧落城的市民熱議中轉瞬即逝。
城主府演武場周圍搭起來的觀禮席從第一天下午開始就陸續有市民過來占位置,到了第三天清晨整個場地的外圍已經圍了不止三四層的人群。
有拎著板凳的,有挎著食盒的,還有抱著小孩的,場面熱鬧得像是在辦廟會。
有人從主街方向擠過來的時候嘴裡還在跟同伴議論著:「聽說了沒有,今天打的是城主女婿的名額!」
「打贏了就能娶寧小姐!」
「那謝放可是從小跟寧小姐一起長大的,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
「你懂什麼,據說那個黃泉城的冠軍實力更猛,三城大比第一呢!」
「三城大比第一又怎麼樣,謝放是副城主的兒子,手裡的底牌肯定比一個外來人多。」
各種聲音在人群中交織成一團嗡嗡的聲浪。
吳恙從選手通道走進場地的時候那些議論聲短暫地低了一瞬又升高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打武袍,月之光芒和斗神貝利亞之劍分別掛在左右腰側,步伐節奏跟他在三城大比時一模一樣。
衍星站在選手通道外側的欄杆旁邊朝他揮了揮手,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紫色的短衫,看著比城牆那天精神了不少:「主人!打贏了晚上吃火鍋!」
吳恙側頭朝她比了個「好」的手勢,然後走到場地中央站定。
對面的選手通道口,謝放走出來的時候引起了一陣更大的騷動。
他穿著一身碧落城制式的銀白色勁裝,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細密的金線紋路,腰間掛著他那柄裝飾性細劍,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有副城之子的氣派。
他的步伐比吳恙重一些,每一步都在場地的石板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落腳聲,走到中央區域的時候微微仰起下巴朝吳恙的方向點了一下頭:「來吧。」
「我希望你待會兒還能保持城牆上的從容。」
碧落城主坐在高台中央的位置上,今天他的左右手邊分別坐著副城主和寧舞雪。
寧舞雪今天換了一身淺碧色的窄袖長袍,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但她的雙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明顯攥得比平時更緊。
她側頭看到衍星站在場邊欄杆旁邊朝裡面招手,然後她的目光又落回了場中央吳恙的背影上,目光隨著他的站位移動了一下位置。
副城主在高台上微微側身向碧落城主的方向:「城主,可以開始了嗎。」
碧落城主的視線從場中央移到副城主臉上,又移回來:「開始吧。」
場地邊緣的能量膜在「開始」兩個字落地的同時升起來了。
謝放在能量膜升起的同一時刻將手探入內袋抓出了那枚暗紅色的爆荒丹,在吳恙還在調整站姿的間隙里一口吞了下去。
藥丸入喉之後不到三息的時間他的體表就開始泛起一層暗紅色的熱浪,那層熱浪從他的皮膚表面向外翻湧了一輪又回縮到體內,然後他的氣息在短時間內連續攀升了好幾個台階。
他的外袍衣擺在無風的情況下自發地向後翻捲起來,他的瞳孔表面浮現了一層與藥丸色澤相近的暗紅光暈,他的目光在吳恙的方向鎖定之後抬手拔出了腰間那柄細劍,劍身被他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一層更加濃稠的暗紅色能量覆蓋了整條劍刃。
寧舞雪從高台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用丹藥——!」
「這是外力干涉!」
「不算公平比試!」
她的聲音在場地中央的嗡鳴聲中還是清晰地傳到了高台方向。
副城主轉向她所在的方向,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比試規則中沒有寫明禁止使用丹藥。」
「參賽者是否服用增幅藥劑屬於個人備賽策略的一部分,如果吳恙有更好的丹藥他也可以拿出來用,沒有人攔他。」
寧舞雪的眼睛在他說完那番話的時候微微睜大了一瞬,她轉頭看向父親的方向,碧落城主的面色在那一刻沉了幾分,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之後沒有開口制止。
台下的人群在那番對話之後議論聲更大了。
「謝放吃了藥?」
「那肯定贏定了啊,本來實力就不差再嗑藥那不是碾壓嗎?」
「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比武招親又不是比誰藥多。」
「你是不是傻,謝放贏了寧小姐嫁給他,以後整個碧落城都是副城主府的勢力,誰還在乎公平不公平。」
衍星在欄杆外側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場中央的吳恙。
她看到吳恙在謝放氣息暴漲的過程中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朝前邁了半步把站位的重心向前壓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