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的聲音比她平時說話低了幾度,尾音帶著被壓住的緊張:「我們……剛才……」
她只說了半句就沒再說下去了,把後面的話全部咽進了喉嚨里。
吳恙已經把外套系好了,他站起來站在狹窄的通道中活動了一下腰背:「你剛才被柱子裡的能量控制了神智。
你記不記得你自己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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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薇把勁裝的系帶重新打了兩個結固定住之後靠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
她的腿明顯有些發軟,站直之後又用手撐了一下牆壁才穩住了重心。
她低著頭看著地面上兩人剛才所在位置的區域:「我記得……但記不太清全部的。
我記得我自己解了扣子,然後……後面就有點模糊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聲貼著嘴唇出來的。
她頓了一下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怪你。
是我先……是我自己失控的。」
吳恙沒有接這句話。
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地面的另一處細節吸引過去了。
血跡吸收進去,吳恙立馬注意到了,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說這個黃金柱的正式打開方式,是這樣的?
還說是這個黃金柱本身就是什麼法寶?現在才滴血認主了嗎?
內部空間隨著那些紋路依次亮起而在暗金色的光暈中變得更加通透。
李子薇也注意到了那些紋路的變化,她蹲下身用手指碰了一下地面上一處正在被吸收的血跡邊緣,指尖在接觸到那片區域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類似於能量鎖定的觸感從她的指尖向上傳導到了她的掌心。
她的目光在那個瞬間動了一下:「我感覺到了……這根柱子現在好像跟我有某種連接。
就像它認得我了。」
吳恙也蹲下來將手掌貼在了柱體內壁的牆面上。
那股能量鎖定的觸感同樣傳導到了他的掌心,但傳導的方向和頻率跟李子薇感受到的略有不同,像是一根樹幹的兩個分支各自伸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在接收到那股能量傳導的同時有一道信息片段從他的識海中自行浮現了出來,那片段不是通過文字而是直接以感知的形式傳達到他的意識中——斗神貝利亞之槍,一套雙生的特殊神器。
組件之一為斗神貝利亞之柱,另一組件為斗神貝利亞之劍。
兩者分離時各自具有獨立的屬性和功能,合併後則回歸為完整的神器形態,威能翻倍。
激活條件為兩名不同性別的靈魂體在同一空間中完成能量層面的深度融合,方可解除神器的自鎖封印。
李子薇也在同一時間接收到了類似的信息片段。
她的手掌從牆面上抬起來的時候那種能量鎖定的觸感已經在她指尖形成了穩定的連接,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識通過那段連接延伸到了整根柱體的內部結構中,像是握住了某件大件的操縱杆。
她試著在識海中下達了一個縮小的指令,那根龐大到填滿了整座洞穴空間的黃金柱在她下達指令的瞬間開始急劇收縮,從填滿天地的巨柱縮小成了一根約莫三尺長的暗金色短杖。
短杖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手柄處剛好吻合她的握持弧度。
她雙手握著那根短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它,說了一句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我拿到神器了?」
吳恙那邊也在同樣的信息接收中完成了對另一組件的認主。
一柄暗金色的長劍從柱體消失的虛空中凝聚成形落入了他的掌中,劍身的長度跟月之光芒相仿,但劍體表面的紋路和材質跟短杖完全一致,劍柄末端刻著一枚細小的符號,符號的輪廓跟李子薇短杖手柄處的凹槽結構完美對應。
他把那柄劍橫在面前端詳了片刻,試圖用精神力探查它的屬性和品階,反饋回來的信息面板上顯示的全是問號,那些問號占據了一長串本來應該填滿各種數據描述的位置,只在最底端顯示了一行簡短的說明:斗神貝利亞之劍——特殊神器,品階超越常規探測上限。
吳恙把劍收進鞘中,抬頭看了看洞穴上方已經沒有巨型柱子阻擋的垂直空間。
那道巨大的深坑依然橫亘在面前,但沒有了黃金柱的遮擋之後坑道的上方和下方已經恢復了完全的黑暗。
他感知了一下頭頂方向的空氣流動,確認了從上方洞口方向下來的氣流正在持續地朝下方涌動:「上面的洞口還在,那些面具蟲不知道什麼時候散走了。
上去應該沒有問題了。」
李子薇把短杖也收攏進了勁裝的側袋中,那根短杖在她收起的瞬間自動縮小成了更便攜的長度塞進了袋口。
她的衣領和袖口雖然已經破損了幾處,但整體遮羞的功能還在。
她走到吳恙身邊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開口問了一句跟剛才的話題毫無關係的話:「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吳恙偏過頭看她:「哪句?」
李子薇的視線在他側臉上停了一拍又移開了:「你說你看到我解了扣子。
你沒說後面的。」
吳恙轉回頭面朝洞口的方向:「後面的事你忘了就忘了吧。
當沒發生過。」
李子薇沒有再說下去。
她站到他側後方一步的位置上跟著他的步伐,兩個人沿著深坑邊緣的方向朝上方洞口處開始攀行。
吳恙的縱意登仙步帶著她的重量一起向上攀升,穿過洞穴中段黑暗的垂直空間時,那些在之前密密麻麻鋪滿了岩壁的面具蟲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整片洞穴寂靜如初。
他們從洞口翻出來踩到了之前那條鋪滿骸骨的甬道中,沿著來時的方向穿過石室和裂縫走出了那棵老樹後面的狹窄入口。
灰黃色的天光從樹冠間隙中透下來落在兩人的肩頭,李子薇站在入口外呼吸了一口帶有森林氣息的空氣,她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低頭看了看自己側袋中的短杖輪廓,又抬頭看了一眼吳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