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異獸的個頭和荒星外圍常見的荒獸差不多大,速度還行,但是防禦力和攻擊力比之前森林裡那些巨型生物差遠了。
商隊的護衛們一起圍上去,沒花一刻鐘就把它打死了。
吳恙全程站在馬車側後邊看著,沒出手。
他感受了一下這頭異獸屍體的內部能量結構,確認這裡頭沒有那種能用來強化的晶核,也就沒再上前看了。
第三天上午,車隊就走出森林邊緣了。
土路前邊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遠遠就能看見一道灰白色的城牆輪廓。
吳恙站在路口,對著車隊拱了拱手說了句「多謝同路」,就離開主路往城牆那邊走了。
他走出去大概一米遠的時候,身後傳來幾句小聲說話的聲音,應該是護衛們在議論,隔著土路飄過來。
有人說「這人太奇怪了,別招惹他」,還有一個人問要不要做點什麼。
然後一個聲音飄出來說「不用多生事端,不管他」。
這個聲音是從馬車前面傳過來的,就是那個女頭領的調子,乾脆得很。
吳恙也沒回頭,接著沿著往城牆去的路往前走。
馬車隊在路口停了一會兒,也往城池方向重新出發了。
吳恙走到離城門大概十里的地方,就發現前邊路面不對勁。
地上散落著不少物品殘骸和馬車零件,空氣里還留著剛打完仗的味道。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就看見一輛翻倒的貨運馬車,地上倒著好幾具屍體,都穿著普通商隊護衛的衣服。
不遠處路邊還傳來兵刃撞在一起和喊殺的聲音。
他順著聲音趕過去,就看見十幾個穿雜色衣服的武裝人員圍在土路中間。
圈子裡頭就剩一個還站著的人,正是那個扎著深色布帶的商隊女頭領。
她手裡攥著彎刀,刀身上已經濺滿了血,肩膀和腰上各有幾道深淺不一樣的傷口,正往外滲血呢,可她站得還是穩穩的。
圍著她的還剩七八個人,地上已經躺了差不多一樣多的屍體了。
吳恙趕到現場之後,從側面慢慢靠近包圍圈。
那七八個武裝人員聽到他靠近的腳步聲,有兩三個人轉過來看向他。
女頭領在包圍圈裡看到他,眼神動了一下,但啥也沒說。
注意力還是放在面前圍著她的那幾個人身上,彎刀橫在胸前,看起來還能接著打。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吳恙也沒多問廢話,走到那幾個轉過來的人面前,抽出細刃長劍,在空中劃了三個弧形。
每一道弧線劃完,就有一個人倒下。
剩下那幾個圍著女頭領的人,一看後邊的同伴倒得這麼快,趕緊轉身後撤調整陣型,給女頭領放開了一側的空隙。
可這個空隙剛出來不到兩息,就被吳恙從側面衝進來衝破了。
整個打鬥過程連半盞茶都不到。
最後一個武裝人員倒下的時候,手裡的武器從指縫滑到地上,發出一聲金屬磕在石頭上的脆響。
吳恙把劍插回劍鞘,轉身看向女頭領那邊。
她還站著,可彎刀的刀尖已經垂得快碰到地面了。
肩膀和腰上的傷口還在按普通荒族的速度往外滲血,而且血的邊緣已經泛起了不正常的暗紫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上的傷口,又抬頭看向吳恙。
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好像是在用什麼力量壓著體內正在擴散的東西:「刀上有毒。
是自己人抹上去的。
這些山賊是我家族另外一支的人假扮的。」
「他們是故意扮成這副樣子,就是來截殺我這支押運隊伍的。」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又硬撐著直了起來。
就聽見站在後方不遠的一個護衛悶哼一聲倒了下去,整支隊伍就只剩她一個人還站著。
她說完那幾句話,身子輕輕晃了晃,彎刀刀尖都徹底垂到地上了,全靠著刀撐著地才沒跪下去。
她抬眼往吳恙那邊看了一眼,聲音低低的,還帶著點毒血的氣息:「你為什麼要回來幫我?」
吳恙朝她走了兩步:「我從這兒路過,聽見動靜就過來看看。」
女頭領靠著彎刀撐了好幾秒,閉了閉眼,好像是硬撐著要保持清醒,不想暈過去。
吳恙蹲下來,伸手在她肩膀旁邊的傷口邊緣按了一下。
指尖碰到那層暗紫色的血痕的時候,能感覺到有生物毒素正在飛快往周圍的組織里滲。
這個毒的路子,跟荒星上常見的那幾種毒素不太一樣,更像是黃泉界本地人自己配出來的方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那層被神荒之核同化過的能量,正在自動把沾在皮膚上的一點毒質排出去。
他跟女頭領說:「你先別動,我幫你把毒逼出來,可能會有點疼。」
女頭領抬著眼看了他一眼,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just 把彎刀換到另一隻手裡撐著地。
吳恙把手掌按在她肩膀傷口上方的位置,引了一縷淨化過的神荒之力從掌邊滲進她身體裡。
順著她手臂和肩背的經脈,一段一段把那些往外漫的暗紫色毒液趕出去。
吳恙的手掌按在李子木肩側傷口往上大概一掌寬的地方,神荒之力從掌邊滲進皮膚下面,順著經脈一步步往前推。
那股暗紫色的毒液被他的力氣壓著,慢慢從傷口邊緣擠了出來。
順著肩胛骨外側的弧線往下流,把李子木那件深灰色勁裝的上半部分全浸透了。
衣料沾了毒液之後,很快就變成發暗的黏糊糊的樣子,貼在皮膚上,跟著她的呼吸輕輕動著。
吳恙把最後一點毒液逼出來之後,就收回了手掌。
他低頭看了看那件大半都被毒液浸透的勁裝,衣料表面泛著暗紫色的污漬,邊緣還在往下滴答毒液渣子。
他說:「這件衣服不能再穿了,毒液都滲進去了,再穿在身上沾到皮膚,又會中毒的。」
李子木靠著彎刀撐著地,勉強站直了身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到前胸那一大片沾了毒液的衣料,又抬頭看了看吳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