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點。
粉紅色的夕陽伴隨著落日到來,在天邊暈染成一片美麗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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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在睡夢中幽幽轉醒:「唔……」
他按亮手機,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這是出院後在家裡睡的第一覺。
白述緩緩地伸了個懶腰,爬起床。
「哼~哼哼~~」他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眼睛四處亂轉,尋找著哥哥的身影。
在家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哥哥的身影,那隻剩下一個地方——書房。
白述輕輕地敲響書房的門,屏住呼吸。
扣扣——
「進。」
他按下書房的門把手,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縫隙,探頭悄咪咪地看著哥哥。
靳沉舟正在書房的案桌前辦公,他聽見聲音扭頭過來看了眼白述。
「哥,哥哥。」
白述怯生生地說。
「嗯。」
「哥哥,晚上吃什麼?肚子餓了。」
破冰的最好方式就是提出需求。
當然,前提是這個人對你有意思,不然就成了不懂分寸,無理取鬧了。
靳沉舟聽到話語,輕輕地瞟了一眼白述,默默地關上電腦。
他利落地穿上圍裙,打開燃氣灶,開火做飯。
嘻嘻。
白述看著哥哥在內心輕輕地雀躍了一下。
玩歸玩,鬧歸鬧,哥哥還是在意他的。
金針菇肥牛卷,清炒空心菜,蒜香雞翅,山藥玉米排骨湯。
湯是一早便開始燉的。
「哇——」白述看著眼前豐盛的晚飯,不禁思考:這不會是我的斷頭飯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靳沉舟,很好,哥哥依舊還是那麼淡定。
「看我幹嘛,吃飯。」靳沉舟淡淡的嗓音傳來。
白述被嚇了一跳,懷疑哥哥是不是頭頂長了眼睛,不是在低頭吃飯嘛,怎麼知道他在偷看他。
「哦……哦好的哥哥。」
白述拿起筷子,先夾了塊雞翅,外酥里嫩,好吃,又盛了碗湯,玉米的清香融合在湯中,美味十足。
晚飯很好吃,但是也格外的沉默。
靳沉舟吃飯,不說話。
白述見靳沉舟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
於是兩人便度過了一個有些怪異的晚飯。
吃完飯後,靳沉舟起身收拾碗筷,他站起身時,冷冷地說了句:「去書房站著,好好反思。」
白述乖乖巧巧地點點頭,答:「好的哥哥。」
……
白述站在書房距離門口最遠的一個角落。
雙手緊緊貼著大腿側面,挺胸抬頭,張肩拔背。
哪怕現在靳沉舟不在身後看著,他也沒有絲毫地放鬆。
因為這次他是真的認識到自己錯了。
但這種標準的站姿無疑很磨人,面前是一片雪白的牆面,看不到時間,只覺得一切都格外漫長。
門被輕輕推開,又被輕輕合上。
白述本就標準的站姿在此時更加標準,一動都不敢動。
靳沉舟拿著藤條踱步而進,他把藤條放在書案上方,雙手抱胸,雙腿微微曲起,身子依靠在桌子旁。
他看著白述,眉毛一挑,輕聲說:「過來。」
站久了的身子有些僵硬,白述先是輕輕甩了甩手和腿,然後再一步一步輕輕地走到靳沉舟面前。
「跪下。」
白述依言乖乖跪下。
靳沉舟沉默地看著眼前人,微卷蓬鬆的發頂,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隨後,他似是無奈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就消失,轉而取代的是一張冰冷如寒潭的臉。
白述感受到這片空間似乎安靜得有些過分,悄悄地抬起頭,眼珠往上看,試圖在有限的視線里得到些許有用的消息。
「嗯?」
靳沉舟的聲音傳來,嚇得白述瞬間收回了小心思。
「自己心裡清楚麼?」
「清楚了哥哥。」
「還需要我再說什麼麼?」
「不用了哥哥,我,我我知道錯了。」
「自己趴好。」
乾脆利落的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前綴,簡簡單單就給白述下了判決。
白述抿了抿嘴,今天的哥哥冷漠得有些過分,他強壓下心中的酸澀,默默地趴在桌子上。
雙手手肘屈起放在書桌作為支撐,雙腿並緊。
靳沉舟拿起藤條,先是在空中輕輕地甩了甩,發出幾聲破空的響聲。
隨後,他將藤條的尖端抵在面前白花花的屁股上,微微用力下壓:「報數。錯報,漏報,重來。」
「是,啊——」
靳沉舟沒等白述回答,便是利落地揮下一記。
白述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記藤條打得猝不及防,腦子發懵。
要不是兩隻手都撐在桌子上,他現在可能都要捂著屁股跑了。
但即便如此,他此刻的姿勢也都歪七扭八的,快擰成一條麻花了。
「回來!」一聲厲喝。
「哥哥,疼,好疼。」
白述淚眼朦朧,他已經要受不了這種刻骨銘心的痛了。這個痛,就像是要把他劈成兩半一樣,延綿不絕,直往骨頭裡鑽。
靳沉舟聽到白述撒嬌的話語,未發一言就這麼拿著藤條,立在一側。
白述見撒嬌討饒無用,又默默地趴回原位,把頭埋在雙肩中間,輕聲啜泣。
「數呢?」
靳沉舟淡淡地發問,讓白述意識到自己剛剛沒有報數,他諾諾地看了眼靳沉舟,小小聲地說了句:「一。」
「呵。」靳沉舟聞言冷笑了一聲。
他放下藤條,拿出書架上的那把戒尺,按住白述的後背,便是不停歇的十記。
「規矩是什麼?」
白述此刻臉上的淚水已經落下,疼,太疼了,要不是靳沉舟按著他的背,他現在可能已經滑下去了。
他看著靳沉舟又揚起戒尺,雙眼含淚,糯糯的聲音像是強行擠出來的一樣:「錯報,漏報,重來。」
「這不是記得很清楚嗎?」
「不要耍小心思,以為能矇混過關。」
接連的兩句話把白述那些七七八八的小心思都壓了回去。
他原本還想著偷偷報個「一」,看哥哥能不能算上,畢竟少挨一下是一下,但其實正確的答案應該是:對不起哥哥,我漏報了。
「是,是,哥哥。」事已至此,白述只能含淚吞下自己的苦果。
靳沉舟拿著戒尺,輕點在小朋友的止不住亂動的腿:「姿勢,不要讓我一直糾正你的姿勢問題。」
「是的哥哥。」
白述吸了吸鼻涕,重新把姿勢擺好,他相信這次他一定能忍住,不會再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