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在內心排練了N種方式,卻直到車子停下來,都沒說出口。
他看著靳沉舟停下車子,解開安全帶,似乎馬上就要下車。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機會似乎就要轉瞬即逝,他急得直跺腳,但上下嘴唇就跟粘了502膠水一樣,死活就要張不開。
白述看著靳沉舟打開車門,心下一急,張口道:「靳……」
他看著靳沉舟的目光向他看來,明明心中有萬千言語,但就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廢物嘴巴!——著急·白述
靳沉舟見白述未發一言,轉身,關上車門,大步流星地走到白述的那一側車門。
他乾脆利落地打開車門,此時白述還呆呆愣愣地坐在位置上,懊悔錯過機會。
靳沉舟單手撐在車門邊緣,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
他突然莞爾一笑,顯露出一副不羈的模樣。
他俯身,靠近白述,黝黑的瞳孔盯著白述,生生把白述定在原地。他嘴角明明還噙著笑,但是白述就感到一股壓迫感。
溫柔的面龐,惡魔的氣息。
靳沉舟用手捏住白述的下巴,將人下巴抬起,冷冷地問:「說。」
白述看著眼前放大了100倍的靳沉舟的面龐,內心緊張的情緒如潮水翻湧,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不說話,靳沉舟就不說話。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直到白述實在受不了靳沉舟的壓迫感,破罐破摔:「我聽別人說你找了小三小四小五!」
「呵。」
靳沉舟冷笑一聲,放開捏著白述下巴的手,轉而狠狠地捏了捏白述臉頰上的肉。
「啊!疼!」白述吃痛,淚眼汪汪地看著靳沉舟。
「該。」
靳沉舟收起臉上掛著的笑容,轉眼就換上了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
「白述,你給我聽好了。」
「我只喜歡你,聽到了嗎?」
「外面的那些謠言,不用管,假的。」
接連的三句話衝撞著白述的心神。
巨大的驚喜幾乎要將白述淹沒。
什麼?
哥哥,他……
居然說他只喜歡我……
原來,我們是雙向奔赴嗎?
自卑敏感的小狗會懷疑任何莫名而來的好意是不是別有所圖,會不自信自己在意的人是否喜歡自己,哪怕已經有種種跡象表明:是,你在意的那個人也很喜歡你,也同樣的在意你,也同樣地想擁抱你進他的全世界。
直至此刻,白述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一直都是雙向奔赴。
白述眼中帶著震驚、不可置信,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他嘴巴半張,一個「我……」字剛說出口,卻被靳沉舟的一聲「噓」壓進肚子裡。
「閉眼。」
白述聽到靳沉舟的聲音在耳邊低聲說。
緊接著,一個吻,輕輕地,輕輕地,落到白述的額頭上。
白內心小鹿亂撞,臉頰紅彤彤的。
等靳沉舟起來時,白述掙開眼睛,撞進眼前之人的溫柔愛意的眼中。
他反手抓著靳沉舟的手,不讓他離開。
緊接著,一個吻,也輕輕地,落到靳沉舟的下巴上。
片刻後。
白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靳沉舟,他鄭重地說:「哥哥,我也喜歡你。」
他聽到靳沉舟輕笑一聲,那笑聲愉悅輕快。
白述牽著靳沉舟的手緩緩道自己胸口的左邊。
那是心臟的位置。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還帶著點顫抖:「哥哥,你感受到我心的跳動了嗎?」
「四年,哥哥,四年了。」
靳沉舟看著眼前小朋友的那句「四年」,胸口也是泛起一陣酸澀。
他也是人,他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朋友,抬手輕輕擦拭掉眼前人眼角的淚水。
「哥哥知道,哥哥也…很想你。」
……
午飯是在白述有些飄忽的眼神中吃完的。
白述:不好意思,第一次談戀愛有點不知所措。
靳沉舟則是落落大方的,一點都沒有對兩人剛剛相互表白完的小鹿亂撞。
可能在他心中白述早已經是自己的所有物。
只是……
靳沉舟在吃飯前,讓白述伸出手,用自己的手,狠狠地打了白述掌心三下。
罰他的不信任。
罰他的小心翼翼。
罰他的胡思亂想。
戀愛,永遠是兩個人的事情,永遠是兩個人的雙向奔赴。
懷疑,猜忌,質疑……這些是戀愛中的大忌。
於是,靳沉舟還罰白述抄寫30遍的「我以後有什麼話一定都會和哥哥說,保證不胡思亂想。」
吃完飯,回到車上時,靳沉舟腳尖一轉,徑直走向車后座,他還示意白述也一起上來。
白述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地上去了。
沒想到,一上車,就被靳沉舟扒了褲子,用跟打小孩子一樣的姿勢趴在靳沉舟腿上。
「啊?哥哥哥。」白述頭朝下,雙手揪著靳沉舟的褲子。
靳沉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剛剛是你男朋友的身份,現在是以老師的身份。」
說完,他隨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白述臀上。
「啊——」
白述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打得猝不及防。
隨後,他便聽到靳沉舟問:「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知……知道。因為我胡思亂想,被流言蜚語影響了。」
「不是。」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白述的屁股上出現了兩個紅紅的巴掌印。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些流言剛好出現在你手上接了個大項目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些流言偏偏就剛好讓你聽到了?」
他邊說邊是幾巴掌扇在眼前白花花的小屁股上。
「為,為什麼?」白述忍著身後的痛意,問。
靳沉舟聽到白述的發問,輕笑:「為什麼?」
啪——
「你問我為什麼?」
這下比之前的那幾下都要重。
「《韓非子·備內》篇,想一想。」
靳沉舟停手,默默等待,給白述一個冷靜思考的空間。
白述保持著現在的姿勢,開始回想備內篇的內容。
第一句,是……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則制於人……
白述恍然大悟:「哥哥我知道了,我不應該輕信他人,輕信他人就會受制於人。」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不應該一聽到流言蜚語就自亂陣腳,輕信了別人的話。」
「嗯。」
靳沉舟點點頭,隨即輕拍白述的屁股,示意他起來。
點到為止,剩下的留給小朋友自己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