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白部長好。」
「白部長。」
白述到公司時,一路走上樓,都遇到了問好。
別管這些問好是有意還是無意,是居心叵測還是恰逢其會,你就說聽著舒不舒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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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答:舒心~~
他禮貌地和每一個問好的人迎面微笑,點頭示意。
8:55。
白述到達辦公室,他剛坐下來,助理小楊就遞上了一份文件。
這是一個有關西北大型光伏電站選址的工作。
白述仔仔細細翻看相關文件。
有些棘手,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發展部內,一半是「礦業派」的人,一半是「光伏派」的人,只有剩下的零星點點的人屬於中立派。
這個項目預算超過50億,是光伏派勢必要爭取的項目,但也是礦業派不願看到的項目。
短短一上午,白述辦公室的門口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好幾波人,他們沒有進來,都在辦公室的門口熙熙攘攘地圍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白述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手底下的可用之人太少了。
他現在幾乎就是個光杆司令。
外有猛虎,內有憂患。
扣扣——
一陣敲門聲傳來。
是部門內的資深分析師——呂思年。
白述知道這人,他是星瀚常務副總呂江的侄子,也是礦業派的主張者。
「進。」
「誒白部長,您好您好。」來人熱絡地跟白述握手。
白述客氣地點點頭,表情稍顯冷漠。
他現在的人設是來自家公司歷練兩年,過段時間馬上就要調走升職的富家公子哥。
這個呂思年,昨天開會的時候都沒有來。
那富家公子哥會給這種刁難自己的人有什麼好臉色嗎?
肯定不會。
白述現在冷冷地看看著呂思年,無動於衷地看著呂思年熱情的動作。
「白部長,我是呂思年。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昨天臨時被事情纏住了,沒去開會。」呂思年上來就是一句不好意思。
道歉開場,伸手不打笑臉人。
「思年有什麼事情嗎?」
有事說事,別整其他客套話。
如果說昨天的白述是給公司的眾人展現自己像只柔弱的小白兔。
那今天的白述,就是展現自己的強硬手段。
白述現在要表現的就是:是,我好說話好脾氣,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來踩一腳。
呂思年見狀,面子上也有點掛不住,但他還是強行露出一副笑意瑩瑩的面容:「哎呀白部長,是這樣的。我聽說咱們部門最近來了個大項目?不知道——」
白述接上話:「嗯對,思年有什麼好想法嗎?」
呂思年見白述轉頭就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內心暗罵一聲。
「哪裡有什麼想法,部長您現在是我們的領導人,那我們肯定跟著您走。」
他頓了頓,接著說:「這邊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您看一下。」
說罷,他把文件遞上,白述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沒說其他,利落地簽上字。
等呂思年走後,白述抽出一份發展部人員名單,在「資深分析師 呂思年」的後面打了個標記。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不知不覺已經到中午了。
白述拿起手機,給靳沉舟發去消息。
【白述】:哥哥哥哥!到中午了!
【白述】:哥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幹嘛?
【靳沉舟】:你下班了?
【白述】:是噠!
【靳沉舟】:我現在過去接你,中午有什麼想吃的?
【白述】:我想吃上回的那家面!
【靳沉舟】:好的。
白述收拾著書桌上的東西,哼著歌,他下午要去學校上課,準備下班啦~~
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哥哥,他現在心情很好。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們已經一上午沒見,如隔一點五個秋。
白述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的方向,雖然還沒想出什麼好的解決辦法,但是不妨礙他和哥哥一起去吃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特別是和哥哥一起吃飯,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但白述在路上卻時不時能聽到一些好像是關於他的竊竊私語。
「對,那個就是發展部的新部長。」
「聽說這個是賣屁股上位的?」
「就那個,那個太子爺,靳沉舟,聽說他倆是一對。」
「啊?真的嗎,看著不像啊。」
「哎呀你還沒聽說嗎?聽說那位太子爺最近已經又找了一個。」
「咱們啊,說不定馬上就要換部長嘍。」
……
其餘的話白述都沒有放在心上,那些對於他來說都無所謂。
他的心思全被那句「聽說那位太子爺最近已經又找了一個」牽去所有心神。
什麼?
又找了一個?
我怎麼不知道?
白述心神不寧地想著,他現在腦海里全都是「什麼時候靳沉舟又找了」的言論。
他現在全都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占據,根本無暇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抿了抿嘴,有些呆滯地站在電梯口前等電梯,連有人過來跟他打招呼,他都沒聽見。
他木愣地走進電梯,木愣地按下電梯鍵。
直到他到地下室的負二樓,看見靳沉舟的車時,才有些清醒。
今天靳沉舟開的是奔馳大G,他戴著墨鏡,搖下車窗,向白述揮了揮手。
白述強行擠出一抹笑容,略帶牽強地朝著靳沉舟走去。
等白述坐上了車,靳沉舟敏銳地察覺到白述的狀態不對。
小孩有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明眼人一看就知,更別說靳沉舟這種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一邊發動跑車,一邊用餘光瞟著白述。
而白述也正好在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相會。
白述猝不及防地撞上靳沉舟的瞳孔,他慌張地挪開眼神,目光四處亂轉。
靳沉舟則是若無其事地開著車,全然沒有偷看被撞破的尷尬。
「怎麼了?」
白述聽到靳沉舟低沉的嗓音發問,他的心「咯噔」一下。
「嗯……嗯……」
他雙手緊緊地抓著衣袖,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怎麼了?」靳沉舟又問了一遍。
車裡放起了舒緩的音樂,搭配著白述現在的心境,讓他莫名有種很想將一切說出口的打算。
他想問靳沉舟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小三小四小五,想問靳沉舟現在他們倆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但是白述又很怕很擔心。
對於結果的過度重視導致他總想著等穩妥了再去說這個問題。
害怕失去,所以寧願做個膽小鬼。
但白述看著靳沉舟的側顏,又想到這段時間對方對自己的照顧,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靳沉舟會拋棄他,會找一個不知名的小三小四小五來頂替他的位置。
白述心想:靳沉舟,我難道不是你的白月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