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看著坐在輔導員對面穩如泰山的靳沉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他轉過身,心想:肯定是昨晚沒睡好,出現了幻覺了。再轉過身,嗯?!怎麼還是這幅場景。
靳沉舟目光沉沉地看著他,眸中神色難辨。
他朝白述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白述唯唯諾諾地走到茶几前,低眉順眼地垂下腦袋,額頭上細碎的頭髮擋住了他的眉眼,顯得格外乖巧。
他拿著成績單和保證書,明明是兩張輕飄飄的紙,此刻卻重若千鈞。
「拿來吧。」白述聽到輔導員說。
他抬起眼,偷偷瞄了一下靳沉舟的臉色,內心暗罵輔導員怎麼把靳沉舟喊過來了。
真是不中用的輔導員!
而輔導員則拿著白述交上來的成績單和保證書翻看著,邊看邊搖頭。
他嘆了口氣,遞給了對面的靳沉舟,示意他看。
對於白述這個學生,他很是頭疼的。
說話不聽,無法無天。
靳沉舟朝輔導員微微頷首,拿著那兩張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禮節性的笑容,但是他看向白述的表情,卻是淡淡的。
他瞟了一眼昨天晚上已經看過一遍的成績單,目光轉向白述寫的保證書:
「親愛的輔導員:
我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保證,這學期再也不反向努力。別人卷績點,我卷王者段位。別人圖書館占座,我在宿舍長蘑菇。別人的書上寫滿筆記,我在書上畫小人。
敬愛的輔導員,我保證我這學期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再也不會說「假設它不考」這句話。」
白述耷拉著腦袋,感受到靳沉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腳趾扣了扣地板,手心止不住的發汗,早知道今天靳沉舟會在,他就不亂寫保證書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跳得這麼快。似乎幾年未見,靳沉舟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他像只鵪鶉一樣,聽著靳沉舟和輔導員的交談。
聽到輔導員規勸他補考一定要好好努力,這學期一定不要再掛科,他連連點頭,心中暗想:該死的!你少說點吧!
……
出了輔導員辦公室。
靳沉舟眼神示意他跟上,一句話未說。
靳沉舟今天換了一輛黑色的卡宴,低調奢華,白述顫顫巍巍地坐上副駕,看著靳沉舟刀鋒般俊朗帥氣的容顏,心中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麼。
車子駛出校園,回到了白述在市中心的小公寓,途中兩人未說一言。
客廳里寂靜無聲。
「這就是你說的挺好嗎?」
靳沉舟的聲音淡淡的傳來,他將成績單和保證書甩在白述面前,眼神里晦漠難測。他看著眼前的小孩頭低得越來越低,臉色越來越蒼白,淡淡地道:「白述,說話。」
白述的聲音低得跟蚊子一樣:「對…對…對不起。」
「你該對不起的是我嗎?」靳沉舟嗤笑了一聲。
「白述,我給你十分鐘的解釋時間。」靳沉舟玩味地說。
「我…我…我…」白述支支吾吾,根本說不出來,此刻旁邊的餐桌上還放著他熬夜打遊戲的裝備。
解釋不出來,就是根本沒什麼好解釋的。
「九分鐘。」
「四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白述急得滿頭大汗,死腦你快想啊!
「我,我,我是被別人影響了!」
「都是被別人帶的,我才會不好好學習。」
白述病急亂投醫,忍不住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都是別人的原因!
「呵。」靳沉舟這回是真的笑了,眼神中是止不住的諷刺。
他沒想到,就是短短四年未見,白述現在已經學會了撒謊。
「跪下。」
既然要收拾,那就要收拾到他怕。怕了,下次就不敢了。是他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那就由他來規勸。
此時靳沉舟還沒意識到,他已經默默把白述當成了自己人,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白述抿了抿嘴唇,瞳孔驟縮。他心跳如雷鼓,緩緩地面朝靳沉舟跪下。
靳沉舟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投下來,籠罩著白述。
他不知道從哪裡變來了一把戒尺,對白述說:「抬起手來。」
白述顫顫巍巍地舉著戒尺,眼睛泛紅,像只小兔子一樣,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要落不落的。
靳沉舟緩緩圍著他踱步,臉上帶著微笑。
白述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
「噓。」
靳沉舟摸了摸白述的頭,寬大的掌心溫熱有力,然而手緩緩下滑,輕輕拍了拍白述的臉:「時間到了小朋友。現在,噤聲。」
如今的氛圍,威嚴又肅靜。
但白述確實忍不住心裡有些雀躍,這簡直是他夢裡的場景,好爽。
靳沉舟好像看出來了他眼底的歡呼,莞爾一笑,小朋友現在還不知道怕,不過沒關係,立立規矩就好了。
「反省一小時。」
說罷,靳沉舟好神在在地坐在了背對白述的地方,拿起手機翻看助理髮來的白述四年生活情況報告。
白述看不到靳沉舟的臉,心裡撓痒痒,忍不住想轉過頭。
「動一次,十下。」靳沉舟淡淡地說。
白述仗著此刻靳沉舟不在眼前,看不到他的表情,嘟了嘟嘴,做了個鬼臉。
男人!我嗤之以鼻。——嘴硬王者·白述
「認真反省。」
靳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述表示:不屑一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寂靜的環境中人總是忍不住亂想。白述的腦海里沒有對所犯錯誤的反省,全在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
靳沉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A了……好帥……我好喜歡……不愧是我喜歡的男人……這麼有魅力……
途中白述捱不住寂寞,微微屈了屈手指。
「十下,加在你等會的懲罰後。」靳沉舟看著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
一個小時的終於緩緩流過。
聽到靳沉舟起身的聲音,他無聲地緩了口氣,這種沉默,太磨人,他一分一秒都受不了了。
靳沉舟踱步到白述面前,接過他手中的戒尺,坐在白述面前的沙發上,邊把玩著戒尺邊說:「反省出了什麼?」
「我不應該不好好學習掛科,還騙您說我挺好。」白述乖乖地說。
白述很有眼色地換了敬語,要不是知道他幹的那些事,會以為他真的是一個很乖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