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
「別睡了，快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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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啊。」
陳野感覺到自己被用力推拉著，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猛然往後一縮。
「段晨？」
他眼角的餘光把整個宿舍環境收入眼底。
熟悉而又陌生。
把自己喊起來的，是跟他關係特別鐵的好哥們段晨，上輩子段晨幾乎可以說是自己的馬屁精，把他吹得天上地下無人能敵。
自己因為虛榮，也沒少在段晨身上花錢，就為了多聽幾句對方的誇獎。
「幻覺嗎？」
「死亡回憶？」
段晨翻起白眼：「你去不去啊，不去我自己去了。」
「數學是我的強項，我必須把平時分拉滿。」
「你反正去了也是睡覺，算了。」
「我走了。」
眼看對方從宿舍里離開。
陳野在床上爬了起來，看著貼在牆壁上的「死亡課表」，直接僵硬。
「數學實踐課：LV1。」
「這是死亡課表。」
「第一節。」
無數的畫面在他的腦海里像是電影播放那般一閃而逝。
他在宿舍的桌子上拿起一枚金色的硬幣，隨後兩根手指用力一轉，硬幣在桌面上旋轉起來。
嗡嗡嗡。
嗡嗡嗡。
硬幣旋轉速度越來越慢。
嗒一聲。
硬幣倒下。
陳野眼瞳放大，他抬頭看周圍的環境。
「沒變。」
「世界沒有崩塌。」
「硬幣會停止轉動。」
「這裡不是異度空間，是現實世界。」
「我出來了。」
「不。」
雖然很匪夷所思，但在那一剎那他想過數十種可能性。
唯獨「重生」這種可能性的概率最高。
「退出。」
「棄權。」
「……」
仍然沒有反應，再次驗證這裡是現實世界。
「看來，我真的重生了。」
這種接受能力，是他在無數次死亡考核里鍛鍊出來的，因為在異度空間思維慢半步，就等於遙遙落後。
陳野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壓在了死亡課表上。
他仿佛能夠看到裡面的字跡藏著血腥的紅色。
「起初，大家以為這只是一個耗費巨資打造的貴族學校。」
「在這裡，不僅僅可以學到文化課，還可以學騎馬，射擊，駕駛飛機，學習格鬥等各種選修課。」
陳野停頓，繼續。
「然而，入學的時候有多興奮，實踐課就有多絕望。」
「因為……」
「真的會死！」
「考試結果會把所有學生分成三六九等。」
「S級，A級，B級，C級，E級。」
「不一樣的評級，可以享受不同的資源待遇。」
「在這裡學習成績代表一切，被譽為天才的學生們無論走到哪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上輩子我為了這一份虛榮，不顧一切不擇手段，去扮演著別人羨慕的天才。」
拼盡全力，卻假裝輕鬆。
那一句句「野哥」讓他迷失了方向。
為了炫耀，為了虛榮，為了表示自己根本無所謂，他把大部分的學分獎勵用來請客，用來奢侈消費。
為了彰顯自己是天才，不用學習就能考到高分。
他甚至每次上課，就趴在那睡覺。
實則卻把老師講的所有內容都背了下來，在別人睡覺的時候，自己爬起來假裝看星星，一個人偷偷努力。
最後，他成功了。
在所有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成為了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天才。
直到加入了天才小組。
他才明白虛榮心只會害死自己。
他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秘密，每天只睡兩個小時，其他時間都拼了命地提高自身實力。
可即便如此，他與那群天才之間的差距，仍然大得可怕。
嘀嗒。
嘀嗒。
陳野來到浴室，打開水龍頭，雙手捧起水沖刷著自己的臉。
「呼——」
他看著鏡子裡，頭髮還是黑色的，意味著他還沒開始進入「天才」人設。
要知道自己上輩子為了裝天才而故意染白了頭髮。
「一夜白了頭，睡覺都能學習。」
「無所不能的野神。」
「所有的虛名，都不過是我用命和肝去搭建起來的謊言。」
陳野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瞳孔微縮。
「我不能再重蹈覆轍。」
「以我的能力，只要腳踏實地，避開天才小組，普通的死亡課表根本無法將我淘汰。」
「多餘的學分，足夠我逃過死亡懲罰。」
他豎起右手，伸出食指。
「一，絕不當出頭鳥。」
「上輩子為了虛榮為了風光，我總是站在最前面，面對死亡考核強顏歡笑，好幾次差點喪命。」
「二，不當學霸。」
「學霸固然在學校里可以享受貴族般的待遇，但是一旦死亡課表發下來，課程和考核內容能把人往死里逼。」
「三，絕對不能進天才小組。」
「那幾個人是真正的妖孽天才，不夠資格沒有能力的人，只會淪為犧牲品，成為他們的玩物。」
「更別說，天才小組的考核難度，簡直非人。」
「只要我足夠低調，熬到天才小組攻克畢業考核。」
「那麼……我就能逃出這個鬼地方。」
……
頃刻。
他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陳野臉一黑。
他拿起課本像是瘋了一樣朝著教室的方向狂奔，百米衝刺。
「今天是第一次死亡課表。」
「是所有人幻想破滅，轉向絕望的轉折點。」
「遲到的人。」
「會死！」
陳野死死咬著牙，他決不能浪費重來一次的機會。
不能死在這裡。
他奔跑中看手錶。
【13：57】
還有三分鐘，就要響起上課鈴聲。
他在校道里狂奔，路上還看到了不少有說有笑的學生，拿著課本在路上慢悠悠地趕路。
秒針一格一格走動著。
陳野喘著氣，抬起頭，終於來到了教學樓樓下，他抬起頭望去。
自己上課的教室在四樓。
404。
【13：59分】
陳野打了一個激靈。
糟了！
要來不及了。
最後一分鐘。
陳野像是跨欄一樣，一步三個台階。
上樓。
一樓平台。
「還有48秒」
二樓平台。
「41秒」
三樓平台。
「還有33秒。」
四樓平台。
「25秒」
陳野已經看到了「404」教室的門牌號，他才敢緩一口氣。
「讓開。」
「謝謝！」
陳野推開擋在前面的人。
終於跑到了教室門口。
踏入教室的那一刻。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喘著氣，汗流浹背地朝著空出來的那幾個座位走了過去。
他目光掃過教室里的這些同學。
全是熟面孔。
每個人的性格、特長、心機城府，他都瞭然於胸。
其中不乏一嘴一個野哥，抱著自己大腿混上二年級的跟班小弟。
「陳野。」
「這裡。」
段晨興奮地站了起來，招了招手。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陳野看了一眼手錶，隨後觀察座位的空缺情況。
教室里一共100個座位。
目前空缺了13個。
也就是說，有12個人還沒來。
「還有最後五秒。」
「5」
「4」
「3」
「2」
「1」
就在他數到1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是喘著氣趕到了教室門口。
宋昱喘著氣笑道：「還好。」
「趕上了。」
他左腳剛踏入教室。
「0」
倒計時結束。
鈴鈴鈴——
上課的鈴聲響起。
就在那一剎那。
咻的一聲。
整個教室瞬間被一股詭異的空氣牆砸下來，空氣牆把教室內和教室外徹底切割成兩個空間。
緊接著。
恐懼的尖叫聲響起。
「啊——」
一群女生驚恐哭喊著，指著教室門口的方向。
陳野眼眸驟然收緊，熟悉的一幕出現了，上輩子一模一樣的恐怖畫面。
同學宋昱的半個身子被直接斬斷。
宋昱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嘴角保持著最後一秒的微笑。
上一輩子。
看到這一幕，陳野跟其他人一樣嚇破了膽，雙腿顫抖，直冒冷汗。
而此刻。
他卻無比冷靜，單手插著口袋，一步步地朝著舍友段晨旁邊空缺的座位走了過去。
他一屁股坐下。
段晨眼睛都看直了，聲音帶著顫抖：「你，你看到了嗎？」
「那個人……」
畫面過於驚悚。
對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說，已經超出了他們的心理接受極限。
陳野聲音低沉：「坐下來吧，夢該結束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漆黑的黑板上憑空出現了一隻血紅的恐怖眼睛，眼珠子瞬間睜開。
教室里瞬間騷動起來。
「啊——」
尖叫再次傳來。
其他人也看到了黑板。
「詭啊。」
「不是吧？」
「眼睛，眼睛從黑板里出來了。」
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那般，瞪大眼睛喘著氣。
絕望，窒息氛圍籠罩了整個教室。
只有陳野靠著椅背，平靜地看著那隻眼睛。
別瞪了，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