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蘭原本並沒太在意這些。
那些老娘們平時不上班,可不時間多嘛,在家裡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的,成日裡就是議論些有的沒的。
只是吧,到底是鄰里鄰居的關係,也不能鬧得太僵。
她剛扯起笑臉,想要簡單地應付兩句就回去,沒想到李大嬸本來通過梅白筠的口裡就知道方淑蘭早上是出去買菜去了,要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回來。
這不,雖說在與幾個老姐妹說著王家閒話,但那雙不大的眼睛卻是時時地往樓梯口瞅,時刻關注著那邊動靜。
就是準備一旦見到方淑蘭回來的身影,到時候也能夠第一個衝上去詢問王家的八卦。
這不,見到方淑蘭出來的第一眼,李大嬸一個箭步就躥了起來。
幾步就來到了方淑蘭面前,嘴裡就開始不停地叭叭起來。
方淑蘭見她如此,還嚇了一跳,本來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想到這李大嬸一張口詢問的,竟是她家二丫頭今日要結婚的事,臉色頓時一變,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同時心中嘀咕起來, 她家二丫頭結婚的事,她和男人可從沒向外透露過一個字,生怕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或發生意外導致雞飛蛋打,沒想到臨到跟前了還是被這一幫長舌婦們給知道了。
但哪怕她再不情願,如今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這時候人都盯到她面前了,她自然沒有不回復的道理。
住在家屬院這麼個大環境裡,有些事情你就是再不情願,也得該應付的應付。
像她家這般嫁女兒的大事,一般人都會提前個三五日告訴鄰居,像她家這般臨到結婚當日還沒一個人知曉的,卻實是鳳毛麟角,本身就有些招人非議。
因此,這時候方淑蘭在面色一瞬間有些變化之後,很快就恢復了以往她那副溫和做派,笑意盈盈地做著解釋:什麼他們家不想那般的大張旗鼓,也怕耽誤鄰居,知道你們忙等等。
至於其中有人詢問二女兒嫁去的男方家到底是哪家,方淑蘭卻有意識地迴避了,並沒有透露出來。
只是那些八卦婦人們可並不是個好糊弄的,她們心中都十分清楚得很,這男方若真是個好的,怕是用不著她們主動開口詢問,這方淑蘭自己都會巴拉巴拉地往外吐露,招惹她們羨慕嫉妒呢。
但如今正好相反,不僅閉嘴不談,就是在她們再三的詢問下,方淑蘭還是一個字也不透露。
這時候那些人哪還不知道?
怕是這一次王家結親的男方家是有問題啊。
而且不是簡單的問題,是大大的問題。
她們家屬院裡,女兒結婚的每年可都是有不少,誰家也沒像王家這般的,就差偷偷摸摸將女兒給送走了。
起說來這幾人對於方淑蘭的有些做派,其實內心深處是有些看不慣的。
她整日裡在外頂著個好繼母的名聲,具體她對那個親女兒到底如何,就像李大嬸所說的那樣,估摸還真沒有很多人以為的那般好。
就比如這次,明明她那個繼女年紀更大,但反而沒結婚,卻讓這個年紀更小的親女兒先嫁了,且一再地迴避到底嫁去了何處。
她們幾人心中是對方淑蘭有些不恥的。
說到底都是做媽的,嫁了個男人,竟然將男人家的閨女當成個寶,自己親生的反而當成了個草,她們這種情況可還是頭一回見。
因此,越見方淑蘭如此,她們越是不想讓她好過。
她們哪還看不出來方淑蘭這會兒對她們幾個的不耐煩,但她們就是偏偏不如她的願,話里話外地各種擠兌。
而這邊的梅白筠呢,卻是站在自家門口,聽著不遠處那些大嬸們七嘴八舌地把方淑蘭給攔著,好似她不說個清楚就不放人過來似的,抿嘴輕笑。
對於這些大嬸大媽們的戰鬥力,她可是十分清楚的。
本來方淑蘭在大院裡就不是人緣多好的人,她每日裡在家中待著,聽到不止一回,說方淑蘭面上假清高,實則是個沒腦子的,好似沒見過男人似的……
總之吧,那話說得可都不是好話。
上一世她不是沒聽過,總覺得她們說她媽太過分,但她因為是個姑娘家家的,不敢也沒膽量與那些大娘大媽們爭執,只是每回聽到之後心中都會難受許久。
但這一世再遇到這種情況,她才知道那就是她自己傻。
外人都瞧出來的問題,她非要狠狠地栽一次跟頭才能明白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叮鈴鈴、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
梅白筠見此,頓時知道,估摸著這是周家的人來接親了。
上一輩子她可是清楚地記得,也就是差不多這個時間,周家來了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將人給接了去。
而這邊的方淑蘭呢,本來被那幾個老娘們給拽著脫不開身,心中已是惱怒至極。
只是忌憚於這些人都是鄰里鄰居的,不好撕破臉而已。
若是將這幾人給得罪了,怕是她家在這家屬院裡的名聲也是要徹底臭了。
因為心中有顧慮,只能委屈自己。
沒想到這時候聽到鈴聲,她心中頓時一喜——
人來了,來了。
這是周家兩人了。
來了就好。
來了就好。
趁著那幾人不備,連忙快速地挎著籃子往家中衝去,心中也是狠狠鬆了口氣。
不管那幾人在身後如何呼喚她,她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
心中也不由得慶幸,好在這些老娘們知道的晚,結婚當日才知道。
就算之後他們知道了周家,知道了二丫頭嫁去了周家,她只當不知道,哭訴一番也就得了。
結都結了,總不能再離了吧。
他們既然決定了將二丫頭嫁去周家,就沒想過瞞一輩子。
就算知道了,也就是幾句算話罷了。
過幾日也就過去了。
此時的梅白筠,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方淑蘭回來,看到她的穿著,愣了愣。
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
甚至連表面工作都懶得做。
只叮囑了一句。
「周家來人了,待會你就和他們一起去吧。」
直到梅白筠出門前,方淑蘭都沒再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