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將戰利品逐一收好,繼續駕駛滄瀾水雲舟向前飛行,同時保持著對後方的警惕。
以他如今的遁速,即便那群魔物真的追出來,他也有足夠的把握在對方接近之前拉開足夠的距離。
乾坤戒中,三首海龍從許長生的神識交流中得知已經成功脫困,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和躍躍欲試:「主人,剛才怎麼不讓本龍出手?」
「本龍馬上就要突破四級頂階了,全力施展三才破滅神光,對化神也有極大威脅,本龍也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戰力。」
許長生回應道:「放心,機會總是有的。」
「方才我已經有較大把握突圍出去,若讓你出手,反而會平白暴露真龍血脈,說不定弄巧成拙,讓那群魔物更加瘋狂。」
三首海龍雖然有些不甘,但也沒有繼續糾纏,只是垂頭喪氣地說道:「好吧,下次進入魔淵,主人一定要讓本龍活動活動筋骨。」
許長生道:「只要條件允許,沒問題。」
天瀾聖鼎中的檮杌雖然沒有說話,但許長生能夠感受到它的氣息明顯比之前更加凝重了幾分。
這十幾年來,檮杌雖然被封印在鼎中,神識無法外放太遠,但通過許長生與三首海龍的交談,以及三首海龍偶爾找它解悶時無意中透露的信息,它已經大致了解了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魔淵兩位化神中期的強者,許長生居然成功脫困,化險為夷!
這樣的結果大大出乎了它的預料。
它原本還暗中期盼著許長生在魔淵中受創隕落,好趁封印鬆動之時破鼎而出,如今這個念頭已經徹底落空了。
不過它依舊沒有徹底死心。
魔淵中的魔族吃了這麼大的虧,多半不會善罷甘休,況且末法時代突破化神的難度越來越大,許長生未必能夠成功渡過那道大劫。
只要他沒能突破化神,自己就還有一線希望。
它決定再等一等,等到真正的機會出現。
半日之後,許長生體內的法力徹底恢復到了巔峰狀態,滄瀾水雲舟也穿過了十萬大山最後一道山脊,進入了南方大陸的熟悉天地。
當那座巍峨的青木劍宗主峰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雲舟在青木劍宗上空緩緩減速,靈光在陽光下折射出一層溫潤的光暈,如同一道被拉長的水痕划過天際。
下方的弟子們最先注意到了動靜。
有人抬頭望見那艘水藍色的飛舟,先是一愣,隨即驚喜地喊出聲來:「那是盟主的飛舟!是盟主外出遊歷回來了!」
消息如同一陣風般迅速傳開,越來越多的弟子從洞府、丹房和演武場中走出來,抬頭望向高空那艘緩緩降落的飛舟。
許長生與幾位化神一同探索魔淵一事,只有正道盟的元嬰高層知曉具體內情,對外放出的風聲一直是他外出遊歷尋找突破機緣。
因此底層的長老和弟子們並未多想,只當他是像往常一樣遠遊歸來,正紛紛猜測盟主此行又收穫了何等機緣。
正在殿中處理事務的青木老祖最先感應到了那股氣息。
他放下手中的玉簡,快步走到殿外,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正好看到雲舟正在青木劍宗上空緩緩停住。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化作一道遁光掠向高空。
雲木老祖緊隨其後,兩道遁光幾乎是同時升空的。
長生道場中,雲瑤仙子正在靈藥園中修剪靈植,感應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時手中的玉剪微微一頓,片刻之後她放下剪刀,快步走出了園門。
李素梅和林芸兒幾乎也是同時從各自的偏院中走了出來,三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的目光中都能看到同一種情緒,隨即三人的身影同時化作遁光飛向高空。
當許長生從船艙中走出來,抬手收起滄瀾水雲舟時,五道身影已經先後出現在了他面前。
青木老祖和雲木老祖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過,神色驚喜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畢竟北武真君說過他可能被困在魔淵之中,兩人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臣服了魔族,乃至性情大變。
但那份警惕在感受到他周身那股熟悉而沉穩的氣息之後,便迅速消融了。
許長生看著面前的五人,目光溫和:「我回來了。」
雲瑤仙子第一個走上前來,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夫君,你沒事吧?」
李素梅跟在她身後,眼眶泛紅,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份擔憂和終於放下心來的神色已經寫在了臉上。
林芸兒則是直接撲了上來,緊緊抱住許長生,聲音帶著哭腔:「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
許長生拍了拍林芸兒的後背,語氣平穩而溫和:「已經沒事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下方圍觀的弟子們遠遠望著高空中這一幕,有女弟子耳根微紅,也有弟子低聲感嘆道:「盟主不過外出遊歷十幾年,三位夫人竟然如此激動,果真是伉儷情深。」
卻不知這三女心中積壓了十多年的擔憂和焦慮,遠比他們想像中要沉重得多。
青木老祖的目光在許長生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神色微動,帶著一絲震驚:「盟主,你的修為...」
他能夠清晰地感應到許長生的氣息比離開前渾厚了不止一籌,那種沉靜而內斂的壓迫感,仿佛一片平靜的水面下涌動著遠比表面更加磅礴的力量。
許長生微微點頭:「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下去再說。」
他帶著眾人落回長生道場,走進殿中。
青木老祖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雲瑤仙子給他倒了一杯靈茶,眾人落座之後,許長生才將魔淵一行的大致經過說了出來。
他講了清微子等人先後逃離、瘋老人隕落、蠻荒聖祖臣服又被他斬殺的過程,也講了烏顏、血老魔和巴骨的出現,以及他如何斬斷烏顏一臂,以滅神刃重傷巴骨後脫身。
他說得平淡,但眾人都能從那寥寥數語中聽出其中的兇險。
青木老祖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盟主能在那等局面下全身而退,實在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感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