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走過去敲了敲三首海龍中間的腦袋:「你難道對主人這麼沒信心?」
「如今我已突破元嬰後期,歸途只會更加輕鬆。」
「那些東西來一次趕一次,來兩次趕一雙。」
三首海龍縮了縮脖子,沒有再爭辯,只是嘟囔了一句「但願如此」,便縮回了水中。
許長生一揮手,將它連同池塘中的水一起收進了乾坤戒中。
他取出滄瀾水雲舟,水藍色的飛舟在院中緩緩升起,船身符文流轉,如同一片凝固的波光懸浮在半空中。
他帶著兩女登上飛舟,朝著妙琴門的方向飛去。
妙琴門離雷鳴島距離頗遠,但以滄瀾水雲舟的速度,小半日便到了。
然而當飛舟接近妙琴門上空時,許長生的目光微微一凝。
下方的山門比記憶中冷清了許多。
幾座殿宇的屋頂有明顯的修補痕跡,廣場上弟子寥寥無幾,靈田中的靈藥也比以前稀疏了不少。
整個宗門的氣息,與一百多年前妙琴仙姑在世時判若雲泥。
林芸兒站在船舷邊,望著下方那片熟悉的建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
李素梅走上前,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許長生沒有立刻降落,而是讓飛舟在低空盤旋了片刻,等林芸兒平復了情緒,才緩緩落向山門前的空地上。
巡邏弟子很快發現了他們,遠遠看到那艘水藍色飛舟時先是警惕,隨即認出飛舟上站著的人,連忙上前行禮:「木前輩!不知木前輩前來,有失遠迎!」
許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很快,幾位金丹長老便從各處趕來,現任宗主杜佩蘭也在其中。
許長生對她有些印象,是妙琴仙姑的親傳弟子之一,金丹初期修為,此前在交易大會上也曾露過面,但交易的次數並不多,很容易讓人忽略。
杜佩蘭快步走到近前,看到許長生身後的林芸兒時,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拱手道:「木前輩,林師姐,請入內說話。」
許長生擺了擺手:「不必興師動眾。」
「我即將離開南離萬島,臨行前帶她回來看看。」
杜佩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親自引著他們穿過山門和迴廊,住入一處華貴庭院。
接下來幾日,林芸兒故地重遊,沿著山間的石階慢慢走了一遍,看了看曾經修煉過的洞府、常去的靈泉、與同門一起採摘靈藥的山坡。
那些地方大多還在,只是比以前舊了幾分。
許長生沒有跟得太近,只是遠遠地走在後面,偶爾在李素梅身邊停下,像是確保她不走得太遠,又像是在等待一個足夠安靜的時刻,讓她自己去處理那些屬於她的東西。
離開前,他們還去祭奠了妙琴仙姑的墓地。
墳墓不大,周圍的雜草被清理得很乾淨,顯然常有人來。
杜佩蘭站在墳前,語氣平靜:「當初師尊在天瀾海數位元嬰修士的圍攻下屍骨無存,此處只是一座衣冠冢。」
林芸兒沒有接話,只是走上前,在墳前靜立了片刻,然後輕輕鞠了一躬。
李素梅也走上前,站在她身旁,同樣鞠了一躬。
許長生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
臨行前,許長生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杜佩蘭:「這裡面有些修煉資源,你收下。」
杜佩蘭連忙推辭:「木前輩,這太貴重了,晚輩不敢收。」
許長生沒有接回,只是將儲物袋放在她手中:「當初妙琴仙姑讓長老為林芸兒灌頂,她才能有如今修為。」
「如今我只是還恩罷了,不必推辭。」
杜佩蘭握了握那隻儲物袋,沉默了片刻,沒有再推辭,收了下來。
許長生又取出一枚手令遞過去:「日後若遇到難處或外敵來襲,可憑此令去散修聯盟求助。」
杜佩蘭雙手接過,鄭重地點了點頭。
飛舟再次升空,緩緩調轉方向,朝著李家的方向飛去。
林芸兒站在船舷邊,望著妙琴門的輪廓漸漸變小,直到那座山峰徹底融入遠方的天際線,才收回目光,聲音有些輕:「謝謝夫君。」
許長生站在她身旁:「你是我的侍妾,這些是應該的。」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大半日後,滄瀾水雲舟降落在李家山門前的廣場上。
李家族長早已得到消息,率領一眾族老在廣場上等候,見到許長生走下飛舟時,紛紛躬身行禮。
許長生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李素梅走下飛舟時,幾位與她熟識的親族站在人群邊緣,有些躊躇地朝這邊張望,但不敢貿然上前。
還是李素梅主動開口打了招呼,那些人才陸續走近,圍著她說了幾句話。
李家族長將他們安排在李素梅曾經居住過的院中,院子不大,但被收拾得乾淨整潔。
族長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地說道:「這院子這些年一直有人打掃,素梅姑娘以前用過的東西也還留著。」
李素梅走進院中,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陳設,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李家老祖李成玉從赤霄劍派趕了回來。
此人乃是已逝故人李夢卿的堂妹,許長生當年在赤霄劍派時曾見過她數次。
她依然是那副明艷的容貌,只是眉宇間比當年多了幾分沉穩,氣息也比以前更加內斂,顯然這些年修為精進不少。
她見到許長生時,先是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晚輩李成玉,見過木前輩。」
「前輩如今名震南離萬島,天下無人不知。」
「前輩能來李家,實是我李家的榮幸。」
許長生拱手回禮,語氣隨和了幾分:「李道友不必如此拘禮。」
「多年不見,道友風采依舊,修為也更進一步,已經突破金丹後期了。」
李成玉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慨:「和前輩相比,晚輩這點進境實在不值一提。」
「想當年前輩初入赤霄劍派時,還未突破金丹。」
「如今晚輩在原地踏步,前輩卻已站在了南離萬島的頂峰。」
「這般差距,晚輩只能仰望。」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李成玉的神色間卻漸漸浮現出幾分猶豫,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許長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主動開口問道:「李道友可是有什麼話想說?」
「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