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在雷鳴島待了數日,便再次動身前往魁星宮。
這一次他沒有乘坐滄瀾水雲舟,而是御劍飛行,速度更快,也更加安靜。
海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下方的島嶼一座接一座地向後退去,如同一串被風吹散的珍珠。
半日之後,魁星宮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星羅島上的弟子們遠遠便認出了那道遁光,連忙向內通報。
魁星老道正在洞府中煉化那株三千年延齡草,感受到許長生的氣息,便暫停了功法的運轉,出關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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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許長生氣色雖然比上次好了不少,但依舊帶著幾分傷後的蒼白,不由得微微皺眉:「木道友,你傷勢未愈,怎麼不在雷鳴島多歇一陣?」
許長生在石凳上坐下,接過星璇仙子遞來的靈茶,抿了一口,才開口道:「我想進一趟星墟秘境。」
魁星老道聞言,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說道:「星墟秘境內部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尤其是如今距離正常開啟還有十幾年,強行闖入的難度極大。」
「現在這個時間點...恐怕不太合適。」
許長生沒有多言,只是站起身來,走到洞府外的空地,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右手。
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驟然向他掌中匯聚,如同一股無形的潮水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壓縮、凝聚。
他隨手朝虛空中一划,一道青色的裂縫無聲地裂開,裂縫中透出幽暗的星光,仿佛連陽光都被那道裂縫吞噬了進去。
魁星老道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你這...以元嬰後期之身,硬撼空間壁壘,強行撕開通道...這等手段,放在上古時期也是極為罕見的。」
許長生收回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色卻依然平靜:「道友過獎。」
他又從乾坤戒中取出那件星辰聖袍,銀白色的袍面在陽光下緩緩展開,星圖完整無缺,如同一條被裁下來的星河靜靜鋪展。
魁星老道的目光一凝,仔細看了許久,聲音帶著巨大震動:「你...你將星辰聖袍修復完整了?」
他上前兩步,又停住,「這件古寶缺失了多處核心星圖,老夫當年得到時就已是殘破狀態,這些年也試圖尋找修復之法,但始終沒有頭緒。」
「你用了什麼方法?」
許長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將聖袍披在肩上,淡淡道:「一位故人幫忙修復的。」
「來頭很大,不便細說。」
魁星老道盯著他看了片刻,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微微點頭,像明白了什麼:「出手的,便是雷鳴島現身相助的那位化神前輩吧?」
許長生沒有否認。
進入星墟秘境的過程比預想中順利。
星辰聖袍完整後的遮蔽效果遠超殘缺狀態,那些原本會因修士修為過高而觸發的禁制,在聖袍的星光籠罩下如同沉睡了一般,沒有絲毫反應。
許長生沒有封印任何修為,輕鬆穿過了那道被撕裂的空間裂縫,踏入了那片幽暗而空曠的上古遺蹟。
星墟秘境的內部與許長生記憶中的模樣相差不大。
灰藍色的虛空無邊無際,散落著無數破碎的星河,如同一座被時間遺忘了的古老廢墟。
虛空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像是千百年前的靈光還未散盡。
他站在入口處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輪廓,然後選擇了與上次探索時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沒有急著去那些已被反覆搜尋過的區域,而是沿著秘境邊緣一路深入。
隨著逐漸遠離入口區域,周圍的景象也開始發生變化。
虛空中的靈光變得更加稀薄,但殘留的星辰氣息卻更加濃郁,仿佛有某種沉睡的力量正在這片廢墟深處緩緩呼吸。
他穿過一片破碎的隕石帶,進入了「寂滅星塵帶」。
這裡瀰漫著灰色的塵埃,無聲無息,仿佛連時間都在其中停滯。
那些塵埃是星辰靈力徹底湮滅後的殘留,能無聲無息地吞噬修士的神識和靈力。
許長生剛踏入那片區域,便感覺到法力流失的速度比正常情況快了數倍,如同有什麼無形的口子正在緩慢撕開他的護體靈光。
他沒有停留太久,只是沿著邊緣快速穿行了一段距離,然後從中走了出來,然後開始探索這片區域。
三日後,他在一處懸浮的巨石碎片上稍作停留,清點了一下收穫。
在探索過程中,他先後收穫了幾樣東西。
兩朵虛空之花。
六塊星源晶。
還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星核。
都是這星墟秘境特有的寶物,可用於煉丹、修煉和煉器。
此外還有十幾塊法寶碎片,雖然已經斷裂殘缺,但材質極佳,有的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有的刻著細密的符文,即便殘破也能感受到其不凡。
許長生將這些東西收入乾坤戒中,沒有多做停留,繼續朝著更深處飛去。
在秘境的更深區域,他穿過了一片破碎的星河。
那是由無數細碎的星光凝聚而成的帶狀區域,如同一段被折斷的銀河橫亘在虛空中,安靜而寂寥。
光芒如同碎銀般在虛空中緩緩流動,每一粒光點都散發著微弱的星辰氣息。
許長生踏入其中的時候,披在肩上的星辰聖袍忽然微微一亮,星圖上的幾顆星辰同時閃爍了一下,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他停下腳步,順著那感應向前望去。
在破碎星河的盡頭,一座被暗藍色光芒籠罩的宮殿正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宮殿的輪廓古老而端莊,宮門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符文之間隱約有星光在緩緩流動,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
整座宮殿被一層破損的五級封印陣法覆蓋著,陣法的光幕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如同經歷了漫長歲月之後正在緩慢崩解的舊牆,但即便如此,殘存的力量依然透著不容小覷的厚重感。
許長生走到近前,仔細打量了那陣法片刻,確認它確實已經處於半失效狀態,只是一些最後的符文還在維持著光幕的基本結構,但也絕非尋常元嬰可以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