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子卻在一旁搖了搖頭:「鄭道友此言差矣。」
「以木道友的神通,想要提前進入並非不可能。」
「至於修為限制,只需暫時封印修為即可,畢竟以往就有元嬰這樣做過。」
許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無涯子所說的元嬰封印修為闖入一事,在幾千年的歲月中確實出現過四次。
不過大部分人的下場都不太好。
前兩人死在了星墟秘境,第三人重傷而歸,只有最後一人平安返回。
那兩個死亡的人,一個是在裡面發現重寶,但被強大妖獸守護,沒忍住解開了修為封印;另一個是遭遇了凶魂圍攻,被迫解開封印。
那個重傷而歸的第三人,雖然沒有解開修為封印,但被敵對勢力的金丹修士狙殺,又遇到上古殺陣,最後重傷逃回。
至於最後一人,則是魁星老道北辰星。
那時他剛創立魁星宮,遭到魁星海許多勢力的排斥,為了保護門中少有的幾個金丹長老,便偽裝成普通金丹進入其中。
他運氣極好,一路避開了那些致命的陷阱和殺陣,竟然在那片廢墟深處得到了殘缺的星辰聖袍。
如今那件聖袍已經許長生修復完整,連天道感知都能短暫屏蔽。
許長生心中清楚,以他現在的底蘊,想要瞞過星墟秘境的禁制並非難事,甚至可能不需要封印修為就能進入其中。
千星子沒有在這件事上追問,又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兩年後,我要在雷鳴島舉行一場盛大的交易會。」
「不只是元嬰勢力,那些金丹勢力一樣可以邀請,包括有過節的萬妖盟和天瀾聖地,都可以發出請柬。」
千星子聞言,拍了拍胸脯:「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以木道友如今的威名和實力,除了天瀾聖地,實在想不到誰敢不給面子。」
許長生卻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萬不可用強。」
「如果真有事不能參加,也不能加以報復。」
千星子正要點頭說些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庭院的天空在那一瞬間暗了下來。
不是日暮,不是烏雲,而是一種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緩緩沉降的壓抑感。
那種沉重如同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潮水,看不見來源,也找不到出口,只是無聲地壓了下來,讓每一寸空氣都變得凝滯如鉛。
庭院中的靈茶不再冒熱氣,池塘的水面也停止了波動。
連風都停了。
許長生抬起頭,目光穿過庭院上方那片驟然暗沉的天幕,落在虛空中一個模糊的方向。
那裡明明空無一物,卻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甦醒,目光正在穿過層層時空落在他們身上。
所有人同時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同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沉降,壓在了他們的頭頂、肩上、神魂深處。
千星子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目光死死盯著高空那道緩緩浮現的身影,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這...這難道是化神...」
鄭朝和無涯子同時抬頭,他們的瞳孔在同一時刻驟然收縮。
沒有多餘的描述,也沒有任何解釋,只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威壓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它並不暴烈,更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緩緩漫過腳踝,無聲無息,卻讓人連掙扎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雷鳴島上,那些金丹期的長老們面色蒼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築基、鍊氣弟子們則直接跪倒在地,有的雙手撐地,額頭抵在石磚上,身體微微發抖,連抬頭都不敢。
還有一些意志稍弱的修士嘴角溢出血絲,意識在那股壓迫下搖搖欲墜。
他們不是受到了攻擊,只是承受著一種更本質的壓力。
如同凡人站在萬丈懸崖邊緣,不需要有人推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本身,就已經足以讓他感到窒息。
千星子猛地轉向許長生,聲音壓得極低:「木道友,快走!此人多半是天瀾聖地那位化神老祖!趁他還未完全鎖定你,以你的遁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幾乎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急切和焦灼。
鄭朝也咬了咬牙:「木兄,留得青山在...我們替你擋住片刻!」
許長生卻沒有動。
他站在院中,目光穿過庭院上方那片驟然暗沉的天幕,落在那道灰袍身影的方向。
他知道,在化神面前根本無路可逃。
那種層次的修士已經超越了單純的速度和距離,無論他逃到哪裡,都會被對方的神識鎖定。
逃,只會讓自己的背影成為對方隨意碾碎的目標。
唯一的生機,是正面硬扛幾招,讓對方意識到消滅他需要消耗的本源精元,遠遠超過願意付出的代價。
只要能撐過一兩輪攻擊,他才有活下來的可能。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碰到石桌面,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
他轉向千星子,語氣平靜:「逃不掉的。」
「你們退遠一些。」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衝高空。
那裡,一位灰袍老者懸於千丈高空,頭髮雜亂,目光渾濁,像剛從夢遊中醒來。
他的氣息並不外放,甚至比尋常凡人還要安靜。
但當他看向雷鳴島時,所有修士心頭同時一沉,仿佛整座島嶼都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攥住了。
千星子轉身對其他人低喝一聲:「開啟護島大陣!」
雷鳴島的修士們開始倉皇退避,護島大陣的光芒艱難地亮起,在那股化神的威壓下如同薄紙般搖搖欲墜。
而高空中,許長生已經停住了身形,面對著那道懸浮在千丈高處的灰袍身影,面容平靜,沒有後退半步。
天瀾聖主緊隨其後,目光冰冷,聲音傳遍全島:「許長生,你奪我聖地至寶,今日老祖親至,你若束手就擒,可留你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