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碣島確實偏僻,島上的修士見識有限,能打探到的消息也就那麼多了。
許長生放下幾塊靈石結帳,起身走出了茶館。
小鎮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海風吹拂著屋檐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站在街口,抬頭望了一眼遠處的海平線,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先去看一看李素梅和林芸兒兩女是否安好,確認她們的境況。
然後再去散修聯盟,打探一下魁星宮和天瀾聖地的最新動向。
至於星辰聖袍和補天丹的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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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停留,當日便離開了北碣島,祭出滄瀾水雲舟,朝著南方駛去。
水雲舟在海面上穿行,速度極快,如同一片淺藍色的流光掠過碧波。
許長生站在船頭,海風迎面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三首海龍盤在船尾,三個頭顱都耷拉著,偶爾睜開一隻眼看看周圍的海面,然後又閉上,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許長生沒有理會它,只是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著那座小島駛去。
那座小島是他當年特意為李素梅和林芸兒選定的居所,位置偏僻,遠離各大勢力的核心區域,靈氣雖然不算濃郁,但勝在安靜安全。
島上有一座小小的洞府,幾畝靈田,足以讓兩女安心修行。
他離開南離萬島時,將她們安置在那裡,又留了一些修煉資源和幾件防身法寶,確保她們能夠自保。
數日後,水雲舟途經星羅島。
許長生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熟悉的島嶼輪廓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讓水雲舟靠了過去。
星羅島是他當年在南離萬島居住過不短時日的地方,島上有妙琴門的分部,有魁星宮的駐點,有他熟悉的長街、港口、靈茶鋪子。
如今一百五十多年過去,不知變成了什麼模樣。
他收斂氣息,換了一身普通的灰袍,像是一個路過的散修,登上了星羅島。
島上的變化比他想像中更大。
曾經繁華的長街冷清了許多,不少店鋪已經關門,牆壁上爬滿了青苔。
港口停泊的船隻比當年少了將近一半,碼頭上的搬運工也稀疏了許多。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圈,發現妙琴門的分部已經人去樓空,大門緊閉,門前的台階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廢棄多年。
想必是妙琴仙姑隕落後,妙琴門實力大損,只能收縮勢力,將那些偏遠的分部一一撤回了總壇。
他在街邊的一個茶水攤坐下,要了一壺粗茶,與攤主閒聊了幾句。
那攤主是個年邁的築基修士,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如刀刻一般。
他說起這些年的變化時,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星羅島這些年不好過啊,獸潮一波接一波,死了不少人。」
「前些年最嚴重的一次,島上的金丹修士都隕落了兩位,築基更是死了上百。」
「要不是魁星宮分部還在,這島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許長生問道:「獸潮是從哪裡來的?」
那攤主壓低聲音道:「還能從哪裡來?萬妖盟唄。」
「那些妖修時不時就驅趕海獸衝擊人族的地盤,說是低階海獸難以控制,實際上就是為了搶奪陸地資源。」
「魁星宮也睜隻眼閉隻眼,畢竟還得靠萬妖盟去牽制天瀾聖地。」
「我們這些小人物,只能自求多福。」
許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喝完茶,放下幾塊靈石,起身繼續在島上走了一圈。
他經過散修聯盟的分部時,看到門口掛著熟悉的旗幟,門前的守衛換了新面孔,一個也不認識。
他也沒有進去的打算,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走開了。
當他走到魁星宮分部附近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神識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洪望飛。
一百五十多年前,洪望飛便是駐守星羅島分部的長老,後來被調回魁星宮總壇,沒想到如今又回到了這裡。
而且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金丹巔峰,比當年精進了不少。
許長生站在街角,遠遠望著那座熟悉的建築,洪望飛正坐在分部的靜室中閉目打坐。
他當年和洪望飛打過不少交道,此人性格沉穩,頗有城府,是魁星宮中有數的外事長老之一。
洪望飛還和赤霄劍派的長老李夢卿有一段情感糾葛。
而李夢卿正是李素梅所在的李家老祖,當年許長生還是因為她的一個任務請求,才結識了李素梅。
沒想到一百多年過去,洪望飛依舊駐守於此,而且修為更上一層樓。
許長生沒有驚動他,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星羅島。
他沒有必要與故人相認,此行只是路過而已。
他離開後,魁星宮分部靜室中,正在打坐的洪望飛忽然睜開雙眼,心血來潮,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他放開神識,仔細掃過整座星羅島,卻一無所獲。
他皺了皺眉,又閉上眼繼續打坐,但那股莫名的悸動卻久久沒有散去。
水雲舟再次啟程,朝著那座小島的方向駛去。
水雲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淺藍色的軌跡,速度極快,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掠過碧波。
許長生站在船頭,海風迎面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但此刻他的心情卻與剛來時截然不同。
前方那座小島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綠樹成蔭,沙灘環繞,幾間屋舍掩映在樹叢之間,門前是一片整齊的靈田,靈草在陽光下泛著翠綠的光澤。
一切都和當年離開時相差無幾,只是草木更加茂盛了一些,屋舍的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氣息。
許長生的神識遠遠掃過整座島嶼,感應到了兩道熟悉的氣息。
一道是金丹後期,氣息渾厚而凝實,正是李素梅。
另一道是金丹巔峰,但那股氣息中隱隱帶著一絲滯澀,如同被什麼東西束縛著,難以繼續攀升——那是林芸兒。
他心中一松,她們果然還在這裡,安好無損。
水雲舟緩緩降落在島邊的沙灘上,船身落地的聲音很輕,幾乎沒有驚動周圍的鳥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