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王宮建在一片巨大的珊瑚礁下方,由無數精美的珊瑚、貝殼、珍珠堆砌而成,如同一座海底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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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生踏入其中,便感受到了一股清涼的水系靈力環繞周身。
銀鮫國最高統治者——鮫人女王是一位面容端莊的女子,銀藍色的長髮垂至腰際,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銀白色鱗片,在宮殿中的夜明珠光芒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坐在一張由巨型貝殼雕成的王座上,見到許長生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欣賞。
「人族修士,你救了我的女兒,也救了鮫人王室的未來。」
女王的聲音如同海浪輕拍礁石,「你想要什麼?只要鮫人族拿得出的,我都可以給你。」
許長生搖了搖頭:「在下姓許,路見不平,舉手之勞。」
「女王不必如此。」
女王卻執意要款待他,還安排了盛大的宴席。
宴席間,她不斷打量著許長生,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
宴席接近尾聲時,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和笑意:「公子如此俊才,不如留在鮫人族如何?」
「我願封你為王后,與我共同治理鮫人海域。」
許長生愣了一下,隨即委婉地拒絕了:「女王好意,在下心領。」
「但我此行有要事在身,實在無法久留。」
女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沒有強求。
她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銀藍色的珠子,遞給許長生:「既然如此,這枚月魄鮫珠你收下吧。」
「此物是我銀鮫國王族的信物,內含月華純水本源,佩戴可以穩固識海,抵禦攝魂迷心之咒。」
「你接下來的路途兇險,或許用得上。」
許長生接過月魄鮫珠,觸手溫潤,散發著一股清涼的氣息,如同握住了一捧月光。
他鄭重道謝,將珠子收入乾坤戒中。
離開鮫人王宮後,水雲舟再次出發,朝著南方駛去。
按照鮫人女王的說法,前方是一片上古戰場,名為「墜星之海」,是上古時代諸多化神修士隕落之地。
那裡的空間異常紊亂,海面上常年籠罩著血色的霧氣,相傳在那片海域隕落的化神修士和五級妖獸超過兩位數,化神之下的修士進入其中,十有八九會迷失方向,或被那些殘存的怨魂、詭異之物吞噬。
許長生取出月魄鮫珠,佩戴在腰間。
珠子發出一層銀藍色的柔光,將水雲舟籠罩其中,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血色的霧氣漸漸從前方湧來,如同濃稠的液體在海面上翻滾。
水雲舟駛入其中,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海水變成了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骸、斷裂的桅杆、零散的骨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氣息,仿佛每一絲風中都帶著亡魂的低語。
第一具古屍出現時,許長生正在船頭凝神警戒。
那具古屍從血色的海水中緩緩浮起,通體乾枯發黑,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散發著一股陰冷而暴戾的氣息。
它一出現便朝著水雲舟撲來,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許長生一指點出,一道青色劍氣當空斬下,將那具古屍斬成兩段。
古屍的殘骸落入海中,片刻後又重新凝聚,再次撲來,仿佛不死不滅。
許長生眉頭微皺,青木劍陣展開,四時劍意輪轉。
這一次,他沒有再留手,劍氣將古屍徹底絞碎,連同那一縷幽綠色的火焰也被磨滅。
海面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詭異。
水雲舟在血色的海面上穿行時,船頭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篤、篤、篤」,如同有人在輕輕叩擊船舷。
許長生的神識瞬間掃過周圍方圓百里——什麼都沒有。
周圍的海面上空無一物,連一隻海鳥都沒有。
但那敲門聲依然在響,清晰而規律。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船舷內外,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沒有試圖回應那敲門聲,而是取出了月魄鮫珠,將它放入青銅小鼎中,進行了一次強化。
小鼎的光芒散去後,月魄鮫珠從鼎中浮現,通體變得瑩潤通透,銀藍色的光芒比之前濃郁了數倍。
珠心深處有一縷極細的銀絲在緩緩遊動,如同月光凝成的活物。
許長生將它重新掛在腰間,一股清涼的觸感沿著衣袍蔓延開來,覆蓋了周身數尺的範圍,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陣敲門聲還在繼續,「篤、篤、篤」,不緊不慢。
但當銀藍色的光芒漫過船舷時,敲門聲停了一瞬,隨即變得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隔住了。
又響了兩聲,便徹底消失了。
海面上恢復了寂靜,那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灰影也緩緩退去,如同被燭火驅散的暗影。
許長生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珠子,珠身微微溫熱,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他收回目光,繼續催動水雲舟向前駛去。
後面的數十萬里中,他又遇到了幾次詭異之事——
一次是船頭外站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直直地看著前方;一次是遠處海面上浮現出一艘幽靈船的輪廓,船舷上站著密密麻麻的灰影,齊齊望向水雲舟的方向。
但每一次,月魄鮫珠都會提前發出微弱的震動,散發出淡淡的銀藍光芒,將那些詭異之物隔絕在外。
那白衣女子和幽靈船始終沒有靠近水雲舟,只是遠遠地看著,然後漸漸消失在血色的霧氣中。
七年後,前方的血色霧氣終於開始變淡,海水的顏色從暗紅逐漸轉為深藍,空氣中也重新有了海風的氣息。
他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終於穿越那片上古戰場,踏入了南離萬島地界。
許長生回頭望去,那片血色海域已經遠遠地落在了身後,如同一場漫長的噩夢。
他長出一口氣,目光落向前方——那裡,一座島嶼的輪廓正在天際線上緩緩浮現。
那座島嶼不算大,在他在南離萬島時也有耳聞,名叫北碣島——是南離萬島最北端的一座島嶼。
許長生神識一掃,發現島上修士不多,最強的不過是幾個築基期的散修,島上的凡人小鎮依山而建,房屋低矮,街道狹窄,一片安寧的景象。
許長生收起水雲舟,收斂氣息,換了一身普通的灰袍,落在島上的小鎮中。
他的面容比年輕時多了幾分沉穩,又刻意用幻形珠改變了一些細節,以免被人認出。
他走在街道上,聽著四周的方言和熟悉的腔調,心中湧起一種久違的感覺。
百餘年過去了,南離萬島的局勢,不知變成了什麼模樣。
他找了一家茶館,在角落裡坐下,點了一壺普通的靈茶,一邊慢悠悠地喝著,一邊聽著周圍修士的閒聊。
他要先弄清楚這些年的變化,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