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贊機務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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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親征隨軍的最高參謀職銜，總領諸路軍機謀劃，節制隨軍文武幕僚。】
【以往此職，多由兵部尚書或者內閣閣臣兼任，從未有過女子，更未有過你這樣官身極低的地方官員。】
【李錦央打仗，素來獨斷，極少用謀士，因此此番御駕親征，身邊本就沒帶謀臣。】
【若他帶了，這個位置，十有八九會是徐知的。】
【你也沒想到，這個一人之下、萬軍之上的位置，最終落到了你的頭上。】
【但你當得。】
【這道旨意傳到京城的那一天，朝野震動。】
【據說有老臣在朝堂上捶胸頓足，說牝雞司晨，國之將妖。也有人說，諸葛杏本就是建州知府出身，頗得民心，政績擺在那裡，算不上破格。】
【更有人藉機向舊黨發難，質問到底是因為什麼，諸葛杏，首輔夫人，建州知府，會出現在萬里之外的遼東之地。】
【而軍中的反應簡單得多。】
【旨意宣讀那日，三軍山呼，聲震四野。】
【將士們不懂什麼禮法祖制，他們只知道，跟著這位諸葛大人，能打勝仗，能少死人，能活著回家。這就夠了。】
【這場仗，一打就是兩年有餘。】
【桃李也在這兩年裡躥高了一大截。她跟著你在軍中長大，白日裡隨你認字讀輿圖，夜裡聽著操練聲入睡，見慣了兵馬，小小年紀，竟也有了處變不驚的氣度。】
【隨行的將士都喜愛她，誰家得了塞外的稀罕果子，都要給這小丫頭留一份。】
【就連李錦央，對她都頗為寵愛，給了不少賞賜，允許她在軍中自由走動。】
【隆冬將至的時候，你又獻一計。】
【北狄是遊牧的部族，逐水草而居，人馬過冬，全指著秋收時囤積的草料和乳酪。你派人摸清了各部族囤糧的冬窩子，一把火，燒了七成。】
【緊接著，你算準了三日後有大風沙，全軍借風沙揚塵掩護，銜枚疾進，直撲北狄王庭側翼的部落。】
【那一戰，北狄人連大封軍隊的影子都沒看清，營地就被踏平了。】
【斷糧，奇襲，步步緊逼。】
【而兩年之間，北狄的西北方向，也異軍突起。】
【一支掛著紅楓旗幟的軍隊，屢屢突襲北狄邊境，來去如風，打法刁鑽狠辣，專挑兵力空虛的城池下手，打完就走，絕不戀戰。】
【北狄背腹受敵，東西不能相顧，接連折損數州，國力日衰，已是強弩之末。】
【你知道那面旗幟是誰的。】
【太行山下的楓葉旗，終究還是插到了北狄的土地上。楚尋楓和莊夢蝶，用這兩年的時間，從一股流寇，打成了一支讓北狄人聞風喪膽的勁旅。】
【某種意義上說，這場滅國級的大捷，有他們的一份。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模擬第十三年，你二十九歲。】
【北狄撐不住了。】
【薩日拉圖遣使入營，獻上了求和的國書。北狄願割讓太興十六州以及河套之地，歲歲納貢，永為大封藩屬。】
【國書的末尾，這位弒父繼位、不可一世的北狄大汗，親筆寫下了求和文字。】
【認李錦央為父君，自稱子汗。】
【草原上百年的狼，對著大封的天子，低下了頭。】
【李錦央離京足足三年的北征，至此，終於畫上了一個大捷的句點。】
【班師回朝那日，秋高氣爽。】
【每一個活著回來的人，胸膛都挺得筆直。】
【你騎著馬，行在隊伍的前列，身側是將旗，身後是得勝的雄師。】
【隊伍行至居庸關時，關內百姓夾道相迎，萬人空巷，歡呼聲浪一重高過一重。桃李騎著她的小馬跟在你身邊，興奮得小臉通紅。】
【這匹馬，是攻打一個部落時，他們部落最好的汗血寶馬生下的馬駒，被崔琰雨牽來直接送給了桃李，李錦央都沒見著。】
【崔琰雨策馬跟在你後頭，始終落後半個馬身。】
【三年的塞外風霜，把你曬黑了不少，眉眼卻比從前更加銳利奪目。玄色的文官官袍被你改成了方便活動的短款樣式，馬背上的背影挺得筆直。】
【他看著你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身影耀眼得刺眼。耀眼到，他覺得自己是那般黯淡。】
【他是崔家的嫡子，是世人眼中的青年名將。可跟在你身後這兩年多，他親眼看著你一計水淹白鯉關，一計火燒冬窩子，一計風沙襲王庭，一步步走到了從龍凱旋的參贊機務大臣。】
【而京中的局勢，這兩年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離京的那年，崔家和萬太師達成了短暫的合作，聯手針對徐知，設下了重重陷阱。最兇險的一次，徐知身陷囹圄，詔獄的大門都進了半隻腳。】
【可最終，那些陷阱一個個被拆解，徐知化險為夷。】
【而你們也恢復了書信，他每每來信都是報自己的平安，擔憂你的安危，得知大軍的捷報，必也會來信誇讚你的用兵如神，你倆的書信寫到最後，你都怕哪天李錦央真的抽查。】
【倒不是說字句里有不臣謀逆之心，實在是膩膩乎乎難以示眾，而且徐知這人為了誇讚你，常常言語中拉踩天子……把你說的才像是這天上地下第一人，這可是大不敬。】
【徐知安然，自有人倒霉。】
【萬太師，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觸怒了太子，被太子當堂斥責，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吐血，抬回府中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守舊派，自此群龍無首。】
【京中為此還鬧出過一場風波。有人寫信彈劾太子，說儲君逼死老臣，摺子加急送到軍中。】
【李錦央看都沒看，只淡淡說了一句。】
【「太子守國，為了社稷，就算殺幾個大臣，也都合理。」】
【一句話，定了乾坤。】
【你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看北狄輿圖，聞言沉默。】
【這兩年多的相處，你是臣子，李錦央器重你，從未對你有過任何不敬之舉。因此你也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視角，去看待李錦央。】
【論行軍打仗，他有不世之材。】
【可也正因此，你不明白，他為何如此著急。】
【李錦央生於嘉裕十八年，比身為王幸兒的你年長八歲，如今也不過三十有七。】
【他不必這麼急於開疆擴土，一統天下。】
【何況，他的身體似乎不太好。】
【外強中乾。】
【這是你心中私下對他的評價。】
【而常年沙場征戰，很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