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池升起白霧,周圍散落一地玫瑰花瓣。
蕭朔靠在池邊,隨意抓了一把頭髮,幾縷碎發垂在眼眸,薄唇微抿。
臉上罩著一層薄紗,高挺的鼻樑將那層紗頂出一個弧度。
只能看見微垂的眼帘,以及臉部隱隱約約的輪廓。
手肘撐著台面,微微後仰,喉結滾動。
口中喃喃不清。
「芙芙...芙芙......」
——
他赤著腳踩上地板,隨意的穿起裡衣,照常走到供台前。
扯開衣服,露出胸口那道還沒痊癒的疤痕。
拿著刀直直刺向自己,臉上表情沒有一絲動容。
滴滴答答的血液流了一小盞,他眉頭也不皺一下,看著滿屋子的黃符與紅線。
也只嫌棄不夠快。
是不是他做的還不夠多,心意還不夠誠懇,沒有打動神。
所以芙芙沒有回來。
他逼著宮內的道士與國師翻閱古籍,其中一位告訴他,天子有真龍之氣,剜心頭血請神。
只要心誠,神自然會下凡實現願望。
這都幾天了。
他心不誠嗎?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那個道士在說謊了。
紅線上掛著的銅板和鈴鐺被風吹的叮叮噹噹響,符紙微微捲起一角。
蕭朔披了件外衣,踏著呼嘯的風聲,去到太史局。
一聲令下,那個提供法子的修士,掉了腦袋。
蕭朔甚至懶得聽他辯解的話,只是隨意揮揮手:「砍了。」
道士被拖下去時滿臉惶恐,磕的頭破血流,掏空腦子想其他法子,最後被拖下去時破口大罵。
「你不得好死!被妖怪蠱惑心智,不配當天子!」
蕭朔眼都不眨。
「誅九族。」
一時間,整個太史局寂靜無聲,人心惶惶。
「三天內,朕要新方法。」
他說完拂袖離去,沒有再多看。
回到寢宮,抱著幾件衣服寶貝似的攬在床上,心底的陰鷙嗜血面並沒有減弱,反倒是越來越強了。
聞著衣物散發的清香味,他只感覺胸腔內的火一陣高過一陣。
他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卻又格外委屈,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樣土崩瓦解,在她一堆衣物里弓//著//腰//,肩膀微微瑟縮。
「該死的.....」
妖精就是妖精,理所當然取走了他的心臟,讓他把一切都交出去,給他留下的只有無邊的苦楚。
等他找到她,一定要折磨她,報復她。
後槽牙咬的死緊,低低罵出一句髒話,表情凶的要死,一滴眼淚卻先流到下巴。
為何要走呢?
他們的大半個月,怎麼會是假的。
又只有他一個人了,冷冰冰的寢宮,無數人畏懼又含著一絲怨懟的眼神。
身邊唯一是暖的狐狸不見了,真是.....
蕭朔只能靠著一點意念,撐著自己必須要找到她。
他甚至在造一個巨大的黃金籠子,等造好了,就要把不聽話的小狐狸關進去,直到她學乖為止。
乖到只知道他,乖到無論怎麼樣也不會走。
蕭朔轉念一想,忽然又嗤笑一聲。
他怕是也要和她一起住到籠子裡去了,畢竟夫妻之間沒有分房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