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從山脊線那邊鋪下來,把湖面和草地一併攏進一層深藍色的薄紗里。
風沿著水面推過來,繞過帳篷和摺疊桌,在火堆邊沿打了個旋。
中間的火已經燒旺了,木柴爆裂的聲響斷斷續續地散進夜色
一群人三三兩兩圍著火堆坐著,手裡的水杯和零食在火光里來回遞著,笑聲從火堆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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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馳正蹲在火堆邊上往裡面添柴,手裡那根木棍挑著一塊還沒燒透的炭塊,試圖把它撥到火堆中心。
火苗竄高了半寸,他毫無準備地往後一仰,整個人差點坐在地上,脫口而出一句
「我靠」
簡寧在旁邊笑出了聲,手裡的水杯都跟著晃了一下:「季馳,你行不行啊——燒個火都能把自己嚇著?」
季馳拍了拍膝蓋上沾的草屑,重新蹲穩了,嘴裡嘟囔了一句:「那是它竄太快了,我還沒準備好。」
沈小九坐在墊子上,膝蓋上攤著一袋剛拆開的薯片,邊吃邊笑:「馳哥,你是笑點製造機嗎?」
季馳拿起木棍朝她虛晃了一下:「沈小九,別皮癢啊。」
女孩往旁邊縮了縮,嘴裡那薯片嚼得咔嚓響,洛少川側著身靠在旁邊的椅子上,適時地接了一句:「她皮厚,不怕癢。」
女孩反手拍了他一下,洛少川也沒躲,
傅斯恆和君妍坐在帳篷前,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身後的帳篷上,緊緊相握的手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段錚靠著椅背坐著,岑晚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像是正在翻什麼。
她翻了一會兒,頭也沒抬,只問了一句:「明天早上吃什麼?」
段錚低頭看了她一眼:「看你睡到幾點。」
岑晚想了想:「那還是先不定了。」
路一白正數著今天釣的小魚數量,順便編輯了一條朋友圈,打算曬曬今天「卓越」的戰績
配圖是魚桶,文案寫著「今日戰果,差點爆桶」
賀熙月正和君妍說話,把手裡的保溫杯擱在腿上,杯蓋還沒擰緊。
紀硯清從旁邊伸手拿過保溫杯,擰好蓋子放在她旁邊的空地上,順勢坐回她身邊,手臂鬆鬆地搭在她腰側
謝辭淵坐在火堆邊外圍的位置,景昭冉靠在他懷裡,脊背貼著他胸口
他低頭湊在她耳邊,呼吸拂過她耳廓,帶著煙火的溫度:「想不想看星星?」
景昭冉偏頭看著他賣關子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配合的期待:「想。」
謝辭淵沒有再多說,只捏了捏她的手,然後帶著她悄悄從火堆外圍撤了出去。
段錚瞥到了,目光不動聲色地從火堆上移開,在夜色里對上了謝辭淵的眼神。
男人偏了一下頭,手指在身側做了一個短促的手勢
段錚重新轉回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腳步聲剛遠一點
等火堆邊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紀硯清先放下了手機:「走了?」
季馳也偏過頭看了一眼:「終於走了。」
他把那根撥火的木棍橫在膝蓋上,像是一時忘了放哪,但也沒打算再拿起來
「差不多了,再添就該把火悶死了。」
路一白不屑:「老二又要搞什麼驚喜了,偷偷摸摸的還不想讓我們看見」
沈小九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要不我們……」
君妍伸手把她手裡的薯片袋往下壓了壓,順手拿了一片:「不急。等他們走遠點。」
火堆又安靜了一會兒,風從湖面推過來,把火苗壓得低了一些
沈小九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二哥二嫂走了多久了?」
她偏頭問了一句,需要確認。
君妍正在低頭翻手機,聞言抬了一下眼:「有一陣了。」
沈小九看著那片被火光邊緣照亮的黑暗猜測:「他們是不是去看星星了?」
簡寧接了一句,篤定:「不然呢,這荒山野嶺的,難道去夜跑?」
路一白靠著椅背笑了一聲。
紀硯清把賀熙月腰側的手收攏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簡寧的方向:「你是沒見過二哥以前為了哄二嫂,把一城的煙花都包了」
沈小九轉回頭看他:「真的假的?」
紀硯清沒有直接回答:「你二哥那個人,做事從來不看性價比的。他只看值不值得。」
賀熙月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彎了一下。
紀硯清像是感覺到了,低頭看了她一眼,回了一句:「我說得不對?」
賀熙月搖搖頭:「說得挺對的。就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也能有這種覺悟。」
「媳婦,我在努力學?」
「就是財力還差點」
景昭冉被謝辭淵牽著走了一段,腳步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夜風從兩側穿過來,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潮氣。
她偏頭看了看四周越來越暗的夜色,忍不住開口:「這是要去哪啊,還沒到?」
謝辭淵總能從她的話里找到自己在乎的重點
「腳疼嗎,我抱著」
話落,手已經搭上她的腿彎
景昭冉嬉笑著推開
「沒那麼嬌氣」
「我就是問問,怕你給我賣了」
男人握緊她的手,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聲音裡帶著笑意:「捨得賣?賣了誰陪我過夜。」
「而且老婆 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做」
景昭冉搖了搖頭,貼過去:「老公,你說這話不心虛嗎,我可聽小九說以前某人手段可狠了」
謝辭淵:「別聽那丫頭胡扯」
「老婆,你也深藏不露啊,雲天門門主的首席弟子」
看著男人開始翻舊帳了
景昭冉趕緊打哈哈:「就是就別重提了」
她拉著他的手,快走幾步,左顧右盼:「要到了嗎」
謝辭淵也不拆穿她的小算盤,把人往右一拉,從背後抱著,一指
「不用找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