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的燈光一層一層地暗下去,直到最後一盞也滅了。
周敘坐在車裡,手機屏幕亮著又暗了,指尖在邊緣慢慢轉了一圈,像在等什麼。
手下從側後方走近,彎腰湊到車窗邊:「五爺,林小姐大概要休息了。您要回去嗎?」
周敘沒有答話,擺了擺手,下了車。
男人靠在車門邊,從煙盒裡抖出一支煙叼住,打火機亮了,火苗在風裡晃了兩下才穩住。
他吸了一口,煙氣從唇間漫出來,沿著夜風散了。
夜色把別墅的輪廓描得很淡,二樓那扇窗戶的燈已經暗了
窗簾垂著,看不出裡面還有沒有人在走動。
周敘靠著車門,目光落在那扇窗戶上,菸灰落了半截他也沒彈。
手下看著他沉默寡言的樣子,心裡有了數
看來今晚五爺又要守在這了。
自從林小姐搬出別墅,兩人鬧矛盾以來
五爺白天在內閣開會,晚上就回這邊守著。
人也見不到幾面,就算見到了,也是惡言相對,或者被林小姐罵幾句,可五爺每次挨了罵,嘴角反而會彎一下,也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
手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五爺,您這麼熬下去,身體恐怕受不住……」
周敘斜睨看他一眼:「怎麼,你也想陪我守著?」
手下趕緊搖頭:「那倒不必了。」
周敘彈了彈菸灰:「撤吧。」
撤走了一批人,周圍安靜下來,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偶爾傳來兩聲蟬鳴。
二樓的臥室里,林柒還沒有睡。
她光著腳走到窗邊,窗簾拉開一道窄縫,往外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原處,男人靠在車門邊,菸頭的紅點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他今晚又守在這兒了。
像是感應到什麼,他忽然抬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柒撇了撇嘴,把窗簾合上了。
他今晚又守在這兒了
算了,不管了。
他愛守不守
肯定是苦肉計,她這次不會上當了。
樓下的周敘看著那扇窗簾動了動,然後合緊了
菸頭在指間轉了一下,好像已經看見窗簾後面那道匆忙閃開的身影。
他低頭把煙摁滅,噙著笑意,對那扇窗戶輕聲說了句:「寶寶晚安」
聲音落進夜色里
林柒靠在窗邊的牆上,模糊間看到他的口型,心跳漏了半拍,果斷翻了個身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高。
夜風從窗縫裡滲進來,涼絲絲的,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像在較勁。
夜風寒涼,帶動了他的一角,男人的目光卻從沒移開過
看著那個房間,像怎麼也看不夠
夜風吹來,涼絲絲地貼著他臉側。
周敘閉著眼,搭在車窗邊沿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他想起她縮在他懷裡的溫度,暖融融的,像一隻自動尋找熱源的貓;
她髮絲上若有若無的香氣,淺淡又貼得近,只有低頭的時候才能聞到;
還有她偶爾犯困時無意識的撒嬌,聲音拖得又軟又短,像在夢囈邊緣蹭了一下。
他睜開眼,心情更加煩躁,扒拉了一下頭髮
把那些畫面壓回記憶底層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開始處理工作
半夜
林柒從床上坐起來,喉嚨幹得發澀。
她摸黑倒了一杯水,捧著杯子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那輛黑色的車還在,車燈已經熄了,但輪廓在路燈底下清清楚楚。
她閉了一下眼,罵了一句什麼,還是披了件外套,啪嗒啪嗒踩著拖鞋下了樓。
手下的目光先注意到門廊里的動靜,敲了敲車窗:「五爺,林小姐下來了。」
周敘原本靠在座椅里閉目養神,聞言摘了眼鏡
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剛好看清她正氣勢洶洶朝這邊走來。
男人彎了唇,但嘴角的上揚沒保持幾秒便落回去了
他注意到她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針織外套,領口敞著,風一吹就能看到鎖骨邊緣
男人沉聲命令:「所有人,向後轉」
隨後幾乎沒多想,他把自己的大衣從肩上拉下來,正要往她身上披
女孩卻後退一步,像一隻被驚到的小動物,眼裡的戒備明晃晃的
「就保持這個距離。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回去。」
周敘停住了,手裡的大衣還懸在半空,
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蓬鬆散亂、眼睛圓溜溜瞪著他的小姑娘,在夜風裡縮著脖子也要把距離拉開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把大衣往她面前遞了遞:「先披上,外面涼。」
林柒沒接,只盯著他的眼睛,像在掂量這句話里有沒有陷阱。
周敘看著她那副樣子,目光輕輕一沉:「你打算讓我親手給你披上?」
林柒瞪著他:「你又在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