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楓丹白露時,夜已經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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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冉推開車門,夜風裹著草木的濕氣撲面而來,吹散了她臉上最後一絲倦意。
她踩著高跟鞋走上台階,推開別墅的大門。
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客廳方向漫過來。
「去哪了?」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讓她的動作僵了一瞬。
景昭冉抬眼望去,謝辭淵靠在沙發背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茶几上,屏幕的藍光映著他的側臉。
他戴著一副銀絲邊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落在她身上。
那副眼鏡,讓他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禁慾的味道。
景昭冉換上拖鞋,走過去倒了杯水。
玻璃杯壁沁出一層細密的水珠,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些。
「去看看妍妍。」她端著杯子,在沙發另一側坐下,「二爺,怎麼還沒睡?」
「等你。」
她轉頭看他,挑了挑眉:「等我?」
「沒有謝太太,我睡不著。」
景昭冉剛喝進去的水嗆了一口,
「咳咳咳——」她捂著嘴,咳得眼眶泛紅,抬眼望過去。
男人唇角笑意分明,垂眸盯著她時,眼中溢滿寵溺。
「吃飯了嗎?」
景昭冉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十點整。
張姨和其他傭人晚上不在楓丹白露過夜,自己做飯太折騰,況且她的廚藝……還是算了吧。
「沒,我隨便墊一口就行。」
「想吃什麼?」謝辭淵合上電腦,摘下眼鏡放在一旁,起身走向廚房。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利落的肌肉線條,拉開冰箱門。
景昭冉跟過去,倚在吧檯邊,詫異地看著他:「你會做飯?」
謝辭淵從冰箱裡拿出番茄和雞蛋:「番茄雞蛋面,吃嗎?」
景昭冉半信半疑。
一個養尊處優的男人,做飯能比她好到哪裡去?
「要不……我還是點外賣吧。」
謝辭淵掀了掀眼皮,雙手撐著吧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不信任我?」
「也……不是。」景昭冉移開目光找著藉口「我就感覺太麻煩了。」
謝辭淵沒再說話,擰開水龍頭洗番茄。
水流沖在紅亮的果皮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拿起刀,切番茄的動作乾淨利落,刀背磕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出去等著吧,半個小時就好。」
景昭冉半信半疑地走出廚房,在門口探了探頭。
男人處理食材的動作嫻熟流暢,不像第一次下廚的樣子。
她嘆了口氣,小聲嘀咕:「算了,反正好吃我就吃,不好吃就點外賣。」
她轉身上樓,去臥室沐浴。
三十分鐘後。
景昭冉穿著睡袍走下樓梯,頭髮還沒完全吹乾,幾縷濕發貼在頸側。
廚房裡的香味順著樓梯飄上來——番茄的酸甜、雞蛋的鮮香、麵條的麥香,勾著她的味蕾。
謝辭淵正好端著面出來,白瓷碗裡盛著金紅色的湯汁,麵條上臥著金黃的炒蛋和鮮紅的番茄塊,撒著翠綠的蔥花。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景昭冉在餐桌前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攪拌。
紅透的番茄汁裹上麵條,伴著雞蛋的香氣,入口酸甜,麵條勁道。
居然這麼好吃。
她吸溜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問:「二爺手藝這麼好,之前經常給人做飯嗎?」
謝辭淵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腮幫子鼓鼓的模樣,眼底浮起笑意:「之前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不喜歡請傭人,做著做著就會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了幾分:「不過——我可沒給別人做過。你是唯一一個。」
這話是真的。自從進了赤夜盟,他很少親手做飯。
這話女孩沒聽到,她已經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埋頭吸溜著麵條,湯汁從嘴角溢出一絲,她伸出舌尖舔掉,毫無形象可言。
面碗裡的湯底見底,她端起碗,仰頭喝光最後一口,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然後對上男人的目光
「……」景昭冉有些尷尬。
她剛剛好像一直在吃麵,沒跟他說兩句話。
「二爺的面很好吃,多謝二爺。」
謝辭淵垂頭啞笑,目光掃過那隻被洗劫一空的面碗——湯都不剩,意思不言而喻。
「看出來了。」
景昭冉耳根微熱。
啊啊啊,她的淑女形象不保。
「謝太太,從明天開始我會派一批人跟著你。」
她抬起頭,對上他認真的目光。
許是怕她多想,他補充道:「瞿俊峰為人奸詐,上次我下了他的面子,他肯定要還回來。你可能會被他盯上。」
景昭冉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跟她解釋,怕她誤會他跟蹤自己。她表情也變得認真,點了點頭:「明白,多謝二爺。」
他派人跟著也好,至少能讓她少動手,不容易暴露。
「夫人太客氣了。」
謝辭淵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她身邊,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沙啞,
「一句道謝可買不了我的面。」
景昭冉抬眼看他。
「我要的是別的謝禮。」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椅背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比如——」
他的唇落了下來。
帶著侵略性,撬開她的齒關,讓她喘不過氣。
她想推開,手卻軟綿綿地搭在他肩上。
男人沒有收手,反而得寸進尺,唇沿著她的下巴一路滑到頸側,細細密密地碾過去。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後面的事水到渠成。
……………
事後,謝辭淵抱著她進了浴室,幫她沖洗,
他的指尖擦過她肩頭的紅痕,動作輕柔,女人渾身發軟,靠在他懷裡,連手指都不想動。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他將她抱回床上。
被子拉上來,裹住她微涼的肩頭。
謝辭淵在她身邊躺下,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他側過頭,看著她的睡顏。月光從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銀白。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我好像對你越來越上癮了。」
他的聲音低沉。
懷裡的女人沒應,她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夜越來越深。
主臥的燈光,一直亮到凌晨。